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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手牵猴:行脚诗人,业余摄影师,译员,热心动物权益。

读《印象巴黎》

艺术的发展与股市的兴旺

导读

艺术的发展与股市的兴旺,可以说高度的正相关。很多人正是凭借资本市场产生的利润,加入到艺术收藏这一原本高冷的活动,成为印象派得以存活的社会经济基础,也使艺术品逐步金融化,成为具有风险性的投资对象。

转眼之间,罗斯·金在国内读书圈也成了准红人。他对文艺复兴意大利艺术名案的复述,例如《米开朗琪罗与教皇的天花板》《布鲁内莱斯基的穹顶》,据说都有很成功的汉语译本。现在他的《印象巴黎》的中文版也已经面世。对于年轻的艺术爱好者,如果有兴趣更多了解印象派绘画,这是一本内容生动的消闲读物。

《米开朗琪罗与教皇的天花板》与《布鲁内莱斯基的穹顶》《米开朗琪罗与教皇的天花板》与《布鲁内莱斯基的穹顶》
罗斯·金著,冯璇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甲骨文,2019年6月罗斯·金著,冯璇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甲骨文,2019年6月

《印象巴黎》这个译名当属不得已而为的权宜之计。作者原文是The Judgement of Paris,包含两重指涉:

一是那则人们熟知的古希腊神话。宙斯为人间英雄佩琉斯迎娶海中仙灵忒提斯举办喜宴——武功盖世的阿喀琉斯将是他们未来的儿子——邀请各路神祗出席,唯一的例外是纷争女神厄里斯。单从这位功能神的司职就能看出,这绝不是一省油的灯。跟她找不痛快,最后大家全都别想痛快。

厄里斯不请自来,但没像缺席蟠桃会的孙悟空那样大打出手,而是给众神出了一道难题。她拿出一枚暮光之园采摘的金苹果,提议以此为彩头,奖给奥林匹亚最美的女神。这场神界选美大赛到了末轮,只剩三位不肯服软的女神竞决。她们是天后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繁殖和性爱女神阿芙罗忒德,也就是一般常说的维纳斯。她们自己也知道再这么互撕下去,注定闹不出什么结果,于是奏请主神宙斯圣裁。

彼得·保罗·鲁本斯,《帕里斯的裁断》彼得·保罗·鲁本斯,《帕里斯的裁断》

然而万神之王并不想趟这趟浑水,于是非常鸡贼地把球踢出场外,举荐下界的一位凡人,也就是特洛伊的王子帕里斯,理由是这位帅哥素有执事公平的美誉。这场上界的竞艳决赛有了一位人间的评委,于是三位选手争相予以笼络,开出的条件也无非权、色、功业之类。帕里斯最后选了艳冠天下的斯巴达王后海伦,并把金苹果奖给爱欲女神,同时他也选择了与极端好战的整个希腊世界为敌。典型的精虫上脑。接着是那场旷日持久的特洛伊战争。

海伦、帕里斯海伦、帕里斯

选美裁判帕里斯的名字,拼写恰好和法国的巴黎市互撞,这便有了金老师的双关语书名。这里再插一句题外话——选用巴黎的裁断这个典故做书名的,并不止此一例。比如近年还有一本同名畅销书,讲的是葡萄酒评比,特别是纳帕和波尔多酒的对决,也很适合各界品味爱好者屠宰时间。毕竟直到今天,很多人眼中的巴黎,仍是那个口味高下的仲裁者。

大革命前的启蒙时代,以及社会重新回稳的“美好时代”,直到先锋主义盛行的二战前,巴黎始终扮演西方世界的风雅判官。即便是外国的文艺才子,也得先挤入这里的核心圈子,混个脸儿熟,从美国的惠斯勒、卡萨特,再到日本的藤田嗣治,莫不由此开始自己的事业。即使当了海龟,回国发掘土豪市场的,也免不了在有戏没戏的甲方面前,动辄兄弟我在巴黎的时候,blahblahblah……

《印象巴黎》一书的时空背景,正是路易·波拿巴统治前后,经过普法战争、巴黎公社,再到第三共和国的新时代。这座十九世纪都市为艺术史上的印象派,提供了历史性的机遇,但也设定了限制。因此要想回顾这一艺术潮流的发展历程,就不能不先将其置于这一上下文中,就像这些年的通俗史学,特爱使用某某及其时代这样的书名。顺便再扯一句,本书译名中的“印象”一词,想必也是影射当时那股艺术潮流。

我们今天见到的巴黎,基本成型于罗斯·金笔下那个时代。它也是一个富有争议的时代。由于卡尔·马克思、维克多·雨果等人的严厉批判,它的历史声誉一向欠佳。它始于政变,终于战败,中间夹着轻浮和浅薄。最高统治者路易·拿破仑·波拿巴,原是法国的第一个民选总统——此人竞选期间,如何以流氓手段地对付政敌拉马丁,则是另外一个问题——但执政三年后,便效法叔叔拿破仑一世发动政变,恢复帝制,成为法兰西第二帝国的拿破仑三世。马克思那篇《路易·波拿巴的雾月18日》,就是针对这一事件而作。其中有个名句论及历史辩证法,大家都很熟悉:“历史总会重复,第一次是正剧,第二次是闹剧。”

路易·拿破仑·波拿巴(拿破仑三世,1808年4月20日—1873年1月9日),法兰西第二共和国唯一一位总统及法兰西第二帝国唯一一位皇帝路易·拿破仑·波拿巴(拿破仑三世,1808年4月20日—1873年1月9日),法兰西第二共和国唯一一位总统及法兰西第二帝国唯一一位皇帝

然而这个资历可疑的冒牌皇帝,却把法国带入一个经济空前繁荣的时代。繁荣带来消费,反之又推动进一步繁荣。这个虚荣的现代君主全心全意重建巴黎,任命乔治·奥斯曼男爵,把这座城市改造成“流动的盛宴”。无论是林荫道辐射联接的广场、雕饰繁复的剧院、还是最早布设电梯的春天百货店,都让世界各国再一次艳羡不已。当然还有下水道,否则整个城市的生活品质,将完全是另一回事。

就在这个舞台上,各种帝国庆典一再上演,通过炫人耳目的戏码,自证其统治的合法性,娱乐业也因此有了发展机缘。他的皇后欧仁妮则忙于慈善活动,就像现代各国的第一夫人。他在位期间,法国还取得了渴望已久的军事成就,携手英国,在克里米亚战争中战胜俄国,并在意大利独立战争中,在索尔费里诺与皮耶德蒙及撒丁尼亚联军,击败奥地利人。巴黎右岸的塞瓦斯托波尔大道、左岸的索尔费里诺街,都为纪念这些战事而命名。

由此而来的乐观情绪,带来虚荣攀比的社会风尚。没有移动电子终端,也没有社交媒体,当时的人还不能上传自拍。通过造型自我展示,这是个门槛极高的技术活,想要留下自己的样貌,只能花钱请人代劳。在当时,要论这方面的的手艺,没人比得上安格尔,不但精准细腻,取悦甲方的富贵范儿更是无出其右。此外,传统绘画还要强调叙事性,也是电影发明之前最有效的传播手段,不论用于意识形态宣传,还是彰显个人的地位成就。

当时巴黎每年举办官方艺术沙龙,各路渴望成名的画家踊跃申请。相应地,其中的难度,堪比如今新晋影人打入好莱坞。罗斯·金引用作家于勒·雅南的话说,这是“年度盛事”。掌握资源的特殊利益集团,分分钟想出各种猫腻不带你玩儿。作为艺术裁判员的巴黎就此显示出权威性。虽然权威往往并不意味着公正,有时甚至相反。谁的画可以挂在一个显眼的位置?这背后全都是政治。《印象巴黎》这方面的描述很多,其中不少鲜为人知的掌故。这也是罗斯·金文风的特征之一。

作者笔下的沙龙评选委员会,就是一墨守成规,党同伐异的官僚机构。要参加这场选秀,你得明确艺术创作的鄙视链,首先是由题材决定的。金字塔顶端是大型宗教历史画,然后是体现学院派训练的人物肖像,接着才轮得上风景、静物。除此之外,作品的主导倾向则突出光明向上的精神,不能强调生活中的负面因素,否则就会被扣上“民主艺术”的帽子。所有这一切,与路易十四以来的官方艺术并无大异,也就是承袭普桑式的画风——选题典重、构图均衡、笔触细巧且特重素描关系;至于设色,则应避免鲁本斯那样的强烈对比。

近代法国的艺术界,基本就是南方的意大利与北方的尼德兰,两种传统交汇形成的锋面。曾在佛罗伦萨、罗马求学的普桑,和弗拉芒巴洛克大师鲁本斯,作为上述两条路线的代表,被后世观赏、临摹、批判。前者追摹古人,强调完美;后者师法自然,力求生动。两者近两百年的恩怨,又在十九世纪的复辟时代再次浮出水面。本回合的擂主和挑战者,分别是学院派巨匠安格尔,和新崛起的浪漫主义明星德拉克洛瓦。由于黑马效应,新宠自有力压群雄的吸睛指数,而守成一方树大根深,轻易也难以撼动。他们代表统治精英的审美趣味,受到国家权力的背书。

正统学院艺术也在汲取浪漫派的一些招法。除了更浓艳的画面用色,再有就是东方题材、异国情调。此时的法国,已经成为全球殖民主义风潮的主要玩家之一,除了对于地中海世界的传统兴趣,新的海外利益也把法国人的目光引向中东、北非。类似现象早在文艺复兴时代就已出现,倒也并非工业时代才有的新现象。笔者就曾见过老房子外面,装饰一些瓷牙咧嘴的鳄鱼图案之类的,除了辟邪之外,也是想要告诉别人,咱们家在新大陆找着矿了。

这就是《印象巴黎》开始部分的历史背景。当年官方沙龙的红人,作品现在也不难看到,比如巴黎左岸的奥尔塞美术馆。在展馆底层,沿左侧向里走,很快就会看到一张幅面很大的油画,叫《维纳斯诞生》,虽说是希腊神话题材,整个气质却极世俗——一个睡眼惺忪,油光水滑的光屁股美人,侧卧在海波之上。就是这幅诲淫之作,在1863年那届沙龙爆红,被皇帝本人以两万法郎收购。它的作者亚历山大·卡巴奈尔也于次年成为巴黎美院教授。

亚历山大·卡巴奈尔,《维纳斯诞生》亚历山大·卡巴奈尔,《维纳斯诞生》

卡巴奈尔这个名字,如今知道的人怕是不多了。此人少年得志,巴黎美术学院毕业之后,拿着罗马头等奖,再去意大利进修,之后靠着历史题材,赢得了大批高净值、高爵位客户,成为“消防员艺术”最耀眼的明星。这个词的来历,是史诗性作品里的人物经常头戴高脊隆起的铜盔,看着好像准备作业的消防员。在奥尔塞底层,还能看到当年与他处在艺术食物链同一环节的热罗姆、布盖鲁,如今也都被打入艺术史冷宫。就在两个月前,后者的巨幅作品《酒神的青春》被拿到佳士得,本以为能够爆冷,结果竟然流拍。

布盖鲁,《酒神巴库斯的青春》布盖鲁,《酒神巴库斯的青春》

学院派艺术的危机,当年便已经显现无遗。他们可以取悦于新一代权贵阶级的土豪趣味,也能满足一般市民的装逼需求,却唯独吸引不了敏感的文化精英,如波德莱尔、左拉之流。而正是这些社会上的少数派,掌握了对于未来的发言权。他们在造型艺术领域的精神盟友,是爱杜瓦尔·马奈,这样同样具有现代感性的人物。大而言之,这批人的历史性崛起,意味着都市才子争夺没落贵族的文化定价权,也必然遭致旧体制的本能排挤。

1863年那届沙龙,一批艺术史上名声彪炳的画家在入选评议中名落孙山,原因正在于此。这些人中原本不乏库尔贝这种没事还要找茬自我炒作的戏精加杠精,于是一场抗议浪潮很快上达天听。不论拿破仑三世个人品味如何,广大屌丝的舆情,身为一国之君却不可不顾。为平息事态,他恩准在香榭丽舍宫另设特展,取名“落选者沙龙”。其本意是给艺术上的低种姓成员一个自我展示和洗刷的机会,结果成了轰动性的社会事件,几成喧宾夺主之势。打在那些作品背面的字母R印章——Refuse的缩写——也从耻辱的烙印,一路蹿升成为逼格的标识。

并非所有落选作品都是杰作。但其中的一件,却是杰作中的杰作。奥尔塞美术馆的顶层,是印象派和后印象派绘画展区。有几幅画前面永远挤满观众,给来自各国的自拍爱好者造成极大困扰。其中之一就是马奈的《草地上的午餐》。这是当年“落选者沙龙”的参展作品中最重要的一件。它在很大程度上扭转了艺术史的路径。可以说,工商业都市生活场景,以及所谓的现代性,第一次获得了形象上的表达。

马奈,《草地上的午餐》马奈,《草地上的午餐》

就像诗人中的波德莱尔,虽以一个flaneur的视角打量现代巴黎的浮世景象,与此同时,又把这种审视框限在传统的音步和韵式当中。马奈的风格同样带有承上启下的特征和印记。正是这种过渡性,带给作品更丰富的反讽意趣。他笔下的人物,不论姿态如何挑衅,却永远和经典同构,似乎正从文化历史当中脱颖而出。《草地上的午餐》,构图来自拉斐尔绘制的《帕里斯的裁断》,如今只有莱蒙蒂复制的一幅版画传世。这是罗斯·金书名原文的第二层指涉。

莱蒙蒂,《帕里斯的裁断》莱蒙蒂,《帕里斯的裁断》

有趣之处在于,马奈完全忽略了舞台核心的几位神话主角,而仅仅截取了画面的右下角。那个斜坐在地上的牧神,还有他对面的裸体水仙女,都在《草地上的午餐》当中保持了原有的体姿,只是画中两位纨绔男性身着当代套装,静物一般摆放的食物也折射出摩登的生活方式。此外这里也能看到卢浮宫提香那张《田园合奏》的影子。问题在于神话中的爱欲,只有置于古典的诗意情境当中,才具备美和高尚的意义,一旦赋予其现代世俗生活的形态,便立刻构成亵渎和冒犯,至少对于悉心进香供奉那个云端世界的文化祭祀们来说。这幅画完成15年后才有机会出手,买主是一个歌剧明星,售价为两千多法郎。

提香,《田园合奏》提香,《田园合奏》

现在回到博物馆楼下,那里可以看到一幅很小的大画。小,指的是尺幅;大,则指题材。它的标题是《1814年,法兰西战役》,做于《草地上的午餐》的同一年,并于次年在官方沙龙展出,随后便以八十五万法郎的天价,由一位富商收藏。罗斯·金在书中告诉我们,这个价钱相对于巴黎歌剧院一年的预算。这幅画的作者埃尔内斯特·梅索尼埃,就是《印象巴黎》一书的另一个主角。

梅索尼埃,《1814年,法兰西战役》梅索尼埃,《1814年,法兰西战役》

梅索尼埃是第二帝国和第三共和国时代最成功的画家,作品充满对法国民族荣耀的激情。此人毕生最为热衷的主题,是他崇拜的拿破仑,因此顺理成章致力于表现军事史。他以造型精准著称于世。比如这幅表现拿破仑复辟后,穿越东北平原,进军比利时的《1814年,法兰西战役》。它的画幅虽小,绘制过程却耗费了两年时间。画面中,阴霾的天空弥漫着不祥的的暗示,路上的积雪溅上泥污;皇帝脸上新生的须茬,坐骑腿上隆起的筋脉,无一不是细致入微。

很多朋友或许见过这幅画,但其背后的故事却未必了解。《印象巴黎》的作者告诉我们,该画主角的模特正是画家本人。和拿破仑一世一样,梅索尼埃身材矮小粗壮,且受过军训,精于剑术,就连五官也有近似之处。他在家中摆了一批木马,每天动笔工作之前骑在上面,对镜自照。马背上的鞍具,都是当年滑铁卢战役之前,那位皇帝用过的旧物,就连军服也是原物高仿。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具有高度专业精神的画家。

梅索尼埃成名很早,积攒了一笔财产,于是在首都郊外的波瓦希镇建宅,兼做工作基地。由于酷爱表现骑兵冲锋场面,零距离体察马匹的构造和动作,成了画家的刚需。他在自家庄院里铺设了一条铁轨,经常一面坐在轨道拖车上跟着马跑,一面速写马的运动姿态。作为当时军旅题材的第一名家,他在各种细枝末节上都下过硬功。但这一切并未让他免于身后萧条。至少在法国以外,他已经是被公众遗忘的画家。范式一旦转换,神马都是浮云。

就像当代很多畅销书一样,《印象巴黎》围绕两个核心人物,采用平行对位的叙事方式。加强结构动感的同时,付出的代价则是读者理解的简单化。马奈与梅索尼埃之间生前身后的反差对比,容易让严肃的艺术史问题落入下狗翻身,屌丝逆袭的俗套,尽管这个故事类型素为广大人民群众所喜闻乐见,不管具体角色是汤姆和杰瑞,还是萨利耶里和莫扎特。

爱德华·马奈(1832年1月23日—1883年4月30日),出生在法国巴黎的写实派与印象派之父爱德华·马奈(1832年1月23日—1883年4月30日),出生在法国巴黎的写实派与印象派之父
埃尔内斯特·梅索尼埃(1815年2月21日—1891年1月31日)埃尔内斯特·梅索尼埃(1815年2月21日—1891年1月31日)

梅索尼埃只是一个勤勉而敬业的职人,持身端正,价值观相对老派,不论政治还是美学。比起马奈这个印象派鼻祖,他在室外作业其实更多。仔细留意《草地上的午餐》中的林地,你会发现那些背景远比《法兰西战役》更富于古风。这是历史的复杂之处,也是有趣之处。他和马奈一生当中的唯一交集是普法战争期间,他们同在守卫巴黎的国民自卫军中服役,作为后者的上级。

经过普法战争和巴黎公社,法国很快重现了繁荣,至少在经济方面。从此直到一战爆发,欧洲经历了三十余年的和平与发展,弥漫着乐观情绪,史称“美好时代”。花样百出的几届世博会,加上新富阶层的歌舞升平,掩盖了德雷福斯案件以及无政府主义运动标志的社会裂痕。普遍相信科学和经济进步的同时,人们也陷入追求致富的狂潮。在这个过程当中,巴黎人有过很多离奇的创新。比如德军围城期间用于军事通讯的信鸽——过去法国使用光信号通讯,而不是电报,就像《长安十二时辰》里的那些塔楼,使用颇受限制——战后派上了传递股票行情的新用场。罗斯·金的书中不乏这一类偏门掌故。

艺术的发展与股市的兴旺,可以说高度的正相关。很多人正是凭借资本市场产生的利润,加入到艺术收藏这一原本高冷的活动,成为印象派得以存活的社会经济基础,也使艺术品逐步金融化,成为具有风险性的投资对象。这一点,会让很多读者联想起今天伦敦、纽约的艺术市场,特别是伴随其中的世事无常。《印象巴黎》中着墨最多的一幅画,梅索尼埃的《弗里德兰》,就是典型的一例。

梅索尼埃,《弗里德兰》梅索尼埃,《弗里德兰》

该画同样描绘骑兵战斗的场景,内容是拿破仑大军于1807年战胜帝俄军队的一次战役。画家为此倾注过无数心血,反复参详打磨,公众也曾期待多年。但到杀青之日,时风已变。本已支付高额定金的英国收藏家华莱士最后放弃订购。现在此画挂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一间陈列次要作品的展厅,不远处是卡巴奈尔的《维纳斯诞生》的一幅缩小复制版本。

【责任编辑:肖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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