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horImg 朱天衣

朱天衣,台湾著名作家,跟朱天文、朱天心并称朱家三姐妹,出身文坛世家。她的小说有《旧爱》、《青春不夜城》、《孩子王》等,散文有《朱天衣散文集》。

在日本京都住了三个月,我迎来了人生转折点

导读

成年后,日子从未这样空白过,毋须上课、毋须赶稿、毋须为生活琐事烦心,就只是休憩,安顿身心。

京都大德寺的庭院京都大德寺的庭院

于此之前,造访京都无数次,至多十天,从没像这回一待三个月。在异国异地待一段时日,不短不长,不致短到像个观光客蜻蜓点水、长到要改变整个人生规划,这是我一直向往却觉此生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未想在人生逆旅中真的发生了。

仓促离开山居对未来一片茫然之际,我来到京都───女儿旅游打工的城市,是暂歇,也是思索未来的各种可能。成年后,日子从未这样空白过,毋须上课、毋须赶稿、毋须为生活琐事烦心,就只是休憩,安顿身心灵,京都三月是我人生转站。

盛夏来到这古都,正好赶上祇园祭,这长达一个月活动的祭典,是日本三大祭典(另二是大阪祭和东京神祭)之一,这原为驱除瘟疫具有千年历史的祭典,总能吸引超出想象的在地人及游客参与,尤其十七日的山鉾巡行更是重头戏。

日本电车广告上的活动宣传日本电车广告上的活动宣传

我便是这一日清晨抵达京都的。渡海来到女儿住所时,正好赶上她与室友整装出游,花样年华的女孩们把头发梳拢妥贴,身着简易和服(浴衣),有种庄重有种喜气,近一年未见,我们俩无惊无喜,借着为她理腰带整发饰,母女之情无缝接轨。

祇園祭·山鉾巡行祇園祭·山鉾巡行

出发观览山鉾巡行的沿途,见着许多男女老幼也身着传统服饰、人手一把纸扇的往山鉾经过的街道涌去,若不是一旁大厦林立,真会让人有种时光错置之感。

我们来到御池通与河原町的街口,因所有山鉾都会在此转弯。这山鉾不似汽车随意,有的高达三层、重十吨以上,连赖以移动的轮子也完全是木头打造,行止由人力纤拉为之,缓缓前行是没问题的,但遇着转弯便需在轮下铺就竹片,一点一点的挪移,而这时就最适合拍照留影,当然人潮猬集也出乎想象。

日本新闻报道称“平成最后的山鉾巡行”日本新闻报道称“平成最后的山鉾巡行”

七月缛暑,盆地京都的热不亚于台北,若以嘉年华花车游行看待这场盛会是会失望的,那冗长的山鉾队伍,那单调的笛鼓声,历时整个白昼的缓缓巡行,吸引人处到底为何?当然搜索一下便可了解这祭典的历史背景,了解每一驾山鉾的由来故事,是可增添观览兴味,但我以为最奇特之处,是千年来这城市如此年复一年重复着同样的仪式,集众人之力一丝不苟完成这长达一个月的祭典,这么惊人的坚持,点石都能成金、滴水也能穿石,而他们凝聚了甚么?又穿透了甚么?

父亲曾说过,中国历代劫毁不断,勇于破坏也富于创造,相较之下,大和民族性守成,模仿力强、保存工夫也强,京都境内许多寺院动辄直溯唐宋逾千年历史,而这些古老建筑矗立于早已现代化的城市里却毫无违和感,就如同这古老的祇园祭年年依时依序地举行,有些人世中宝贵的事物就这么坚持下来了。礼失求诸野,很无奈的,有时想感受一下盛唐氛围,还真得来这扶桑岛国。

祇园祭驱除的是恶疾,整个七月行止于京都街头,那清扬的鼓笛声透过扩音器像背景音效似的萦绕耳际,紊乱忧烦随之祛除,心绪也渐次沉淀下来。

女儿赁租在城郊御陵,距闹区四个地铁站,是典型日式民宅,外型古典,内里所有现代化设备俱全,合租的孩子全来自台湾,两个月含水电网络,一人分摊三千人民币不到,能以此价格享受在地生活,真的是物超所值。

附近生活机能也周全,地铁站在脚程十分钟内,不远处的山科市区百货公司、超市林立,购物方便至极,但最得我青睐的是附近的[业务超市],生鲜蔬果各式料理素材齐全,三餐食材都可在此购得,而且便宜到令人咋舌,一公升鲜奶、百分百鲜果汁只需一百日圆,划人民币六元左右,其他鲜肉米面都比台湾便宜,炒个荤素并济还加颗蛋的乌龙面,一人份五十圆日币也就够了,鱼虾贵些,但品质好,也是物超所值,当令的无花果、水蜜桃、甜柿、葡萄及各色水梨,这些在台湾五倍价差从不舍得买的进口水果,真是吃到赚到,对喜欢烹饪的我来说,真似来到食材天堂。

在日本外食贵,交通费也是贵的,时间忒多的我,便自己烹煮三餐,还能为女儿准备便当,出门游走便全靠双脚,每天十公里是基本款,初始常从住处走至闹区女儿打工处,沿途经蹴上南禅寺、东山青莲院本能寺,踅至祇园白川,再从鸭川旁的木町通走至三条河原町,和女儿打个招呼再折回,过往来京都只能走一遭的行程,这回却让我走成了家常,真是奢侈呀!

日本杂志上的京都日本杂志上的京都

另一条常走的路径是经住宅区后的山坡来到疏水道,这引琵琶湖水进京都的水道,两畔规划成步道,任自行车与行人悠游,是回台湾后才知这是京都赏樱赏枫秘境。缛暑无枫无樱可赏,却是绿荫浓郁,人家、寺院错落,间有腹地宽敞的公园可供歇脚,也有浪猫出没,花丛下小盒子里备着饲料与水,无需为牠们担心甚么,见牠们在透过绿荫洒落的阳光下休憩,慵懒程度媲美若王子神社前白川输水道畔的猫儿们,而我,日日来此漫步,也把这水道走成了我自己的哲学之道了。

有时回程会半途踅下山科市区,赶在超市七点打烊前,买盒打折的唐扬鸡,配一公升的苹果原汁,坐在路树下吹着凉风享用,百元台币不到的解决一餐,这是唯能接受的外食方式。

久了,散步似的漫游已无法满足我,于是便凭着方向感胡乱行走,一次以清水寺为目标,穿越大片住宅区,衔接环山公路,又翻过半座山,终于来到清水寺后院,因已日暮,游人稀落,沿石阶而下,二年坂三年坂商圈多已歇息,白昼的喧嚣退去,终于觅得一丝宁静,周边的高台寺、宁宁之道、八坂神社、本能寺也超乎想象的清净,此后,我习于避开人潮,多选在傍晚时分前来。

这也才发现自己已完全在地人心态,对这古都愈来愈观光化早已不耐,尤其是满街变装女孩,打扮得花枝招展,行止却大剌剌的没个收拢,有的穿不惯木屐,索性在艳彩的和服下蹬双运动鞋,这大概和旗袍配马靴般不伦不类吧!药妆店永远挤满了人,锦市场原是在地人日常采购之地,而今游客为患水泄不通,几次进去被挤到歪鼻斜眼,已被我列入能避就避之境了。

这次清水寺之行,花了半天近二十公里的脚程令我信心倍增,于是便朝难度更高的银阁寺挑战,平时从大路绕行约需四个小时,以我揣测若从后山翻越,至少可省一半时间。第一次胡乱走,却是从南禅寺疏水道后的坟茔堆突围而出,天将黑尽时,坐在这一直是我京都首选的寺前宏伟三门下固然心旷神怡,但和原定的目标却差了个远。

于是,第二次带足水粮午餐后便出发,正要进入山区时,遇一驾车来遛狗的中年男子,他看我们一身便装就要入山直呼不可行,他见我们执意要走,已开车回家的他又折回来再次劝阻,说是和邻友谈及大家都曰不可,我们只好安抚他说附近走走就打道回府。待他离开后我们继续前行,那山路果真难行,除了呈十五度陡斜,横倒的巨树也遮蔽了原已辨识不易的步道,我们手脚并用翻过一层又一层,几次心跳气喘险些昏厥,但最后还是给我们爬到了山顶大路,查看路标却没一条路是往银阁寺方向去的,不甘心,我们又凭直觉继续走,结果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地,那时天已黑尽,我们算是彻底迷路了。

银阁寺(慈照寺),创立者为室町幕府第8代将军足利义政银阁寺(慈照寺),创立者为室町幕府第8代将军足利义政

这时山坡下突然出现光影,原来是一个教授带着两名学生来登山,目的地正是我们要去的银阁寺,于是在他们的带领下,穿山壑、走那无人迹的小径,约两小时后,终于来到大文字山山头,眼前璀璨的京都夜景真是晃若隔世,又花了不少工夫拾阶而下,最后终于在银阁寺前与他们道别。这番邂逅,于我们像似得着了救兵,于他们,在那荒郊野外无人之域,遇着三名异国长发女子,约莫如聊斋般诡异吧!

这趟翻山越岭加后来从哲学之道经南禅寺回御陵,走了约二十五公里,也走坏了我唯一一双鞋,而后一个多月虽不再玩类此游戏,但安步当车仍是京都行的主调。

往南行,宇治、奈良是必去的。宇治川畔满是[源氏物语]的故事,我们总在那儿唯一的超市买妥饭团素果,再随着两岸步道能走多远就走多远,累了便坐在川边野餐似的填饱肚腹,看着那湍急水流,想着[源氏物语]故事中的女角浮舟跃入川中自尽却还能获救,可真是凶险。

有时也往坡上走走,京都上神社、兴圣寺就在坡顶,那兴圣寺参道两侧遍植青枫,是全京都枫红指标,也就是说,京都的枫木变色是由这儿开始的。从上神社再往深处走些,便是[源氏物语]博物馆所在,那玻璃帷幕建筑和四周环境融为一体,走进去若止于浏览,那么五分钟便可逛完,如熟悉这本号称日本[红楼梦]的[源氏物语],尤其是其中的宇治十帖,那很可能三两个钟头也不够。

而奈良的观光客拥挤程度已达人鹿争道的地步,我再来此也总避开东大寺周边,往坡上的二月堂或春日神社走去,那儿游人稀落,较似二三十年前来此游览的光景,穿梭在民宅小径间,错身而过的都是在地居民,会想坐下来喝杯咖啡的[志贺直哉]旧居也藏身其间,往下行则可来到奈良旧街格子町,这儿不似台湾许多老街新造,展售的全是千篇一律的土产吃食,或大同小异的所谓文创产品,这旧街住的都是几代在此生根的居民,卖的也多是日常用品,与外头商店街的观光化真的完全不同。

往北行,岚山嵯峨也走了好几回,一次去,正逢化野念佛寺千灯供养,周边石板路上贴着路面点着一盏一盏灯火,迤逦而上似明灯指引着人前行。一旁孩子们组成的队伍,在鼓笛声下边舞边行,领队的大人一身白衣戴着狐狸面具,好似黑泽明电影[梦]狐狸娶亲的画面,神妙至极。走到尽头爱宕入山处,则有一组高校女学生身着传统服饰击着太鼓,那简洁的鼓声在山谷中回荡,特别迫人心魂。

化野念佛寺千灯供养场面。图源网络化野念佛寺千灯供养场面。图源网络

那个黄昏,诡谲神秘的氛围,让我好似误闯了异灵之境,而这是身处京都不时会有的讶然呀!

在京都最后一个月,我们迁至洛西偏北的大德寺附近。五席榻榻米大,附一小厨房小卫浴,两人五千多人民币,一样含水电网络。落地窗打开,近处是寺院墓园,远眺则可见北山青脉,[船形山]便在不远处,这是送火五山之一。

五山送り火五山送り火

[五山送火]是送先人往极乐之境的祭典。每年盂兰盆节后八月十六是晚,会由东至西依序点燃五座山头文字图样,除之前银阁寺上的[大文字],还有松亇崎东西山的[妙法]、眼前西贺茂的[船形]大北山的左[大]字,及嵯峨的[鸟居]。[大]字似人形,意味先灵从太阳升起的东方,诵着妙法经、乘着精灵船,渡过阳间幽冥之界,幻化成大字精灵穿越通往西方之境的鸟居。

日本网站上的五山送火时间指南日本网站上的五山送火时间指南

亡灵真会依此祭往返极乐?这是无法确知的,但每值八月十六这晚、每值送火五山依序点燃,从市区即可望见必造成万人空巷是确定的,想象先人满载亲人祝福精灵似的羽化而去,是多么抚慰人心也是确定的。

[五山送火]这日,我人在北京授课未能躬逢其盛,回京都后,我便以步行方式收集这送火五山,是为已然逝去的猫猫狗狗走这一遭?为那些先行的亲人挚交还愿?如同在嵯峨化野念佛寺[千灯供养]的仪式中,我为刚往生亲手奶大的蓝宝宝点上白烛一只,置身那简朴庄严的氛围中、身边众生诚挚严正的面容,都会让我相信,生者所有的祝愿想望都能穿透幽冥直呈天听。

京都进入九月,银杏开始结果,许多街道两畔便是结满褐橘果子的银杏,于是我的游走路线便改逐银杏之道而行,许多寺院如大德寺、金阁寺周边亦满是银杏,又以东本愿寺为最,这不收门票任人自由进出的寺院原就是至爱,增添捡拾白果这诱因,她便成了尔后最常去的地方。

这东本愿寺建于十七世纪,却屡遭祝融洗礼,后于1892年,动用二百万人次,历经十六年光阴修复,期间因重建工程不顺利,于是各地女信众便捐发结绳用以搬运木料,共捐五十三条,最长的110公尺,粗40公分,目前寺内所展示的虽非最粗重的,但看着那森森然的毛纲,仍不禁令人悚然,是有多大的愿力在其中呀!

东本愿寺御影堂门东本愿寺御影堂门

东本愿寺御影堂与奈良东大寺号称是世界最大木造建筑,室内以927张榻榻米铺就,共1690平方公尺,来此盘腿ㄧ隅,不知不觉ㄧ个晨昏就过去了,若值深秋,满院银杏翻黄翻金,会是何等赏心悦目呀!

ㄧ次去,正逢落雨,坐在廊下看着雨水从屋檐落下,宽敞的庭院空无一人,城嚣亦被阻隔在雨帘外,时光似静止了,停止在二十五年前,和亲人第一次来此的光景。那时寺院还未翻新,木廊榻榻米都显陈旧,我们带着外甥在外喂食群鸽后,绕着御影堂踅了一圈,见那广衾的内殿,便止步待了会儿,父亲也随坐一隅,二十五年后再来,景物依然,彷佛一回首,便可见父亲盘腿坐在那榻榻米上,盈盈回我一哂。

日本杂志上的京都日本杂志上的京都

从各处拾掇回来的银杏果肉恶臭,需清理干净,一开始处理不知厉害徒手剥除,接下来的一周,双手便似换肤般蜕去一层又一层皮,虽不痛不痒,但着实吓人,遂不得不戴起手套作业。清干净的果核,以平底锅干炕至微黄,剥壳去皮、呈半透明橄榄绿的果仁,趁热吃糯香微苦,是二姊的最爱。

最后几天,她和友人亦来京都会合,每天晨起见面,便携ㄧ纸袋予她,唯白果微毒,叮嘱她ㄧ天以四十颗为限,她是一上车便嗑食起来,我默默数着差不多便提醒她:[可以了,不能再吃了。]但时不时身后仍传来咔咔声,却也没因此发生任何事。

在二姊向导下,我重游了洛北东隅的诗仙堂、曼殊院,偏西的金阁寺、龙安寺、仁和寺,洛南的东福寺,城郊嵯峨化野念佛寺、爱宕念佛寺去了,高雄神护寺、宇治平等院、伊势神宫也去了,与之前不同的是,都买票入境,虽所费不赀,但在姊姊导览下一切都值得。

其中平等院说的是人往生后的境界。人在去往西方时,会由天女仙乐引领,进入那极乐之境,即便信仰不同,但如此描绘是令人神往的。所以黛玉羽化前叮叮咚咚仙乐飘飘并非无稽,而我早逝的亲人挚友及那些猫猫狗狗动物同伴们,若在他们大化时,也有这些飞天仙女为伴,那死亡真不是件令人生畏的事了。

我也极喜伊势神宫的极简素朴,尤其那灵光闪闪的五十铃川,清澈至极湍湍的溪水好似来自仙界,流至这神宫畔稍稍和缓下来,让旅人在此伫足时涤清心灵,洗去一切疲惫困顿。立在五十铃川畔,那粼粼波光似照见了真我,见山又是山的真我,虽经历了一切,懊悔伤恸惊惧屈辱,在此似都得到抚慰,这些负面记忆非不存在,而是可以另一个视角看待,[鹊桥俯视 人世微波],于此,泪水也都多余。

伊势神宫在日本、在所有神道宫中位阶是最高的,却也是我见过最素朴的宫院,简约到令人讶然的地步。从公元690年始,每二十年便迁宫一次,虽都在境内移动,但迁动的不止是供奉皇室祖神[天照大神]的内宫、供奉[丰受大神]的外宫,还有十四个别宫的社殿、桥、板垣、鸟居等都要重新打造,奉神的宝器、装饰也都要汰旧换新供奉于新殿。最近一次迁宫是在2013年,耗时八年,动用的桧木超过一万株(旧殿拆卸的木料,日本全境神宫均争取修缮时再利用),来自长野、歧阜等县专供,相关费用约四十亿人民币,除神宫自备资金,也会向全日本民众劝募。

这传承ㄧ千三百年的迁宫仪式除遇战火是从未间断过的,耗费如此巨大财力物力人力究竟所为何来?若以古迹保存观点来看,更是令人费解。当然,是可以革故鼎新解释,持此论者甚至可演绎成[神也是会死的],迁宫正呈现出神的永恒与无常,但二十年未免过于促短吧!另有说法是,这是根据人生以二十年为一阶段的象征(这又和中国人以三十年为一世说法不同),让神明定期更新生命

种种说法不一而足,但不争的事实是,这样历久不逾的祭典仪式,让无数传统工匠,如建筑工、木工及制做神饰神宝的刀工、漆工、织工的技艺能世世代代传承,而这所谓的文化资产确实是值得如此大费周章保存下来的,毕竟世间有许多事物是失去就失去了,如灭绝的物种,消逝就消逝了,不是想复育就能如愿的。

离开京都方才入秋,春樱冬雪夏绿都已亲历,唯深秋枫红杏黄未能见识,留点残念也是好的。在这似长又促短的三个月里,我像行脚僧以双足踏遍这城市的各个角落,累时便在各寺院前歇脚,南禅寺的三门、东本愿寺的御影堂、大德寺的庭院、本能寺前的参道,不入奥堂,就止于廊下或阶梯前坐坐。

京都鸭川夜色京都鸭川夜色

记得中秋那晚,和女儿席地坐在鸭川畔赏月,她说曾奢望哪一天能和我同游京都,未想这愿望就实现了。是呀!人有时置身幸福却不自知。然京都三月于我已不止是幸福,她让我和女儿重聚,她让我以庶民身份在此生活,她安顿了我的身心,并试着重建尔后人生,她是我人生逆旅中的转折站,我将铭记终生。

【责任编辑:贾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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