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mouse,腾讯娱乐特约评论员。曾任职于《南都周刊》、《香格里拉》、《明日风尚》等媒体,目前供职于南方报业传媒集团《穿越Acr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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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拉克被捕学生的朋友圈

张海律 7月26日 11:49

那位在伊拉克陷入麻烦的北大考古系学生,虽在被误抓当时就已确认绝非ISIS极端分子,但也称不上网间热议的另两端面向——没事找事的不负责游客以及不顾安危的发烧考古者。在同学看来,说考古吧,他没那个物质和技术条件,国外也不可能允许你带个小铲子到世界遗产地乱挖掘;在朋友看来,他肯定是在认真实践着自己对古建的爱好,但作为一个不大懂事的孩子,也确有着非到危险之地踩个脚印的显摆心理。也因此,在新华社驻巴格达记者陈序去警局探望时,他会坚持让报道使用其真名——刘拓,并拒绝给照片打马赛克,“如果打了马赛克,别人还真觉得我做了什么呢!”

(资料图:刘拓)

而与刘拓同行冒险过,又或只是接触交流过的伙伴们,虽说也都是一群执着走访古迹并甘愿为之吃苦受累的文物狂热爱好者,但也从不敢把自己上升为考古学者或古建专家,而只是玩得深一些、路子野一些的旅行者。

【瞒着家里同行阿富汗】

今年三月份,在北京张自忠路一家韩国料理的二楼,这群古建爱好者们组织了7小时的一次放片分享会。刘拓和刘昂两人,各自准备了400多页的PPT,一人讲中亚,一人讲伊朗,就占去了5小时。

刘昂是一所高校的对外汉语老师,与其北大师弟刘拓曾十多次的在国内外结伴同行。这个暑假,本也与刘拓约好同行土耳其,但突如其来的土耳其反华游行,导致另一脸皮薄的旅伴担心当地人会对他们不爽,而也让刘昂迁就着放弃原计划,改为跟团去趟朝鲜,“至少靠近板门店那座世遗开城,还是有些民居和大门值得看一看的。”

刘昂是北京人,从小就被老爸带着到处旅行,养成了对建筑的审美爱好,不过直至进了大学,在中文系就读之余,也才开始系统化的阅读梁思成那些著作。和有着植物和地质学基础的刘拓一起出门,刘昂可以认识当地那些之前可能连中文名都不知道的植被和岩石,而对缺乏不同历史时期背景知识的刘拓也有着帮助,形成一对有益互补的旅伴。

两人在去年一起跑了巴基斯坦、阿富汗、伊朗、亚美尼亚和中亚那五个斯坦国。不像天不拍地不怕的刘拓,刘昂才开始对阿富汗也是打了问号的。从中国这边的红其拉甫山口出去转完巴基斯坦,进阿富汗走兴都库什山到喀布尔、巴米扬,直至到伊朗,在历史上是丝绸之路的南段,在塔利班出现以前,也曾是适合旅行者的热门线路。没想到在北京使馆实在顺利,当天就拿到了阿富汗签证,就决定不跟家里说,直接上路。而且相较刘拓此次独自前往的伊拉克,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并不能说处于战争状态。因此遇到最危险的情况,也就是在喀布尔听到远处传来的爆炸声。

明知危险也非要尝试的事,两人也干过。阿富汗边境通往伊朗那条路,沿途村庄里都是支持塔利班的老百姓,包车司机多次告诫他们低着头,不要被外面看到是外国人,而一到伊朗边检,外国人又迅速被列为上宾,得到与逃难的阿富汗人有着强烈不同的区别对待。避险方案也准备过,两人都留起大胡子,学上几句和《古兰经》相关的基本阿拉伯语,但主要是为了方便进入清真寺,同时,较胖的刘昂会和刘拓隔上一段距离走路,尽量别被看出是同行的两个外国人。

这趟50天的行程里,刘昂考察最认真也最富成就感的,是构成如今土耳其主体的塞尔柱人发源地土库曼斯坦。相较乌兹别克斯坦的撒马尔罕和布哈拉两处不缺游客的“旅游名胜”,土库曼斯坦为数不多的三处世遗,简直就是人迹罕至。古代安息王朝的第一座首都尼萨,曾被成吉思汗屠城的花剌子模旧都玉龙杰赤(现称库尼亚-乌尔根奇)和古梅尔夫,要么只剩一圈不大的土墙,要么在留着的陵墓上还能看见伊斯兰教早期的砖雕。但提前拿苏联人撰写并在1950年代被我国翻译的考古介绍做功课后,刘昂还是非常认真的在光秃秃废墟上行走上好几小时。

【站在啥有没有的废墟上都会激动】

“没什么可看的,但就是会让人激动,觉得自己就是在朝圣。”唐大麟翻着电脑里的绥江老城图片,表述了寻古访迹对自己的重要意义。

地处金沙江沿岸川滇交界处的绥江,隶属云南昭通,前些年因向家坝电站蓄水,大部分古迹将被淹没。在因紧迫感而决意前往时,唐大麟发现比自己小几岁的刘拓刚刚去过,还为其奉上详细路线图。

绥江至少还留有一些旧牌坊,可供古建爱好者琢磨、比对。其他一些地方,则真就什么都不剩了。前些天,唐大麟去了一趟河北沽源九连城遗址,这是历史上元中都去往元上都的必经之城,皇帝会在此停留,补充军需。即便如今只剩下几个土包子和一块纪念碑,需要经过想象力才能复原过往样貌,但唐大麟还是愿意沿着它好好走上几圈,尽可能让实地发现的蛛丝马迹去与历史书上看来的文字相符合。

对一个爱好着迷了,就能给人带来快乐。不过考察古建始终不可能成为考古挖掘,那是除了盗墓贼,个人做不了的事,国内不可能,国外就更不可能。2011年,唐大麟去了尼泊尔,即便当时政局出现严重动荡,还是坚持到了佛陀诞生地蓝毗尼。那时遗产区完全没电,步行半小时外的小镇上也仅有一两家供电,可即便如此,时时刻刻也有文物警察巡逻。唐大麟住在遗产区的一所寺庙里,在送朋友从村镇回寺庙的夜路上,他打起手电戴着头灯,到了深夜屋外还会传来一阵阵由远及近的嗷叫声,不知是什么野兽。当然,相比刘拓冒失的前往伊拉克战区,这点非人为的危险处境,着实算不上啥。

【爱好者也有专业的热情】

在医疗机构就职的张利伟,也是刘拓、刘昂和唐大麟的朋友,从2007年开始,通过新浪博客活跃在朱俊、瞿炼发起的“六椽栿”古建爱好者圈子中。刚开始二十来人,发展到后来的一百多人。目前,绝大多数伙伴们都在北京,平时通过不定期组织看片会交流旅行感受和访古心得,偶尔结伴出行探访古迹。

群里幽默的以“进山西”的前后来衡量资历深浅,最初在ABBS建筑论坛上发帖《晋东南古建记》的建筑师朱俊和金融分析师瞿炼,算得上前辈。《华夏地理》杂志推出“国宝山西”特辑时,他俩就水到渠成的担任了主笔,以后亦多次执笔著文。由于实在热爱古建,瞿炼干脆辞去金融相关的工作,去宾夕法尼亚大学攻读艺术史博士。

晚一些走山西的张利伟,对旅行目的地的选择较为理性,不会前往危险地带,至多也只是徒步诸如虹梯关、白陉古道这样的荒芜之地时,担忧碰上野生动物。本职工作的有限假期和研究对象的循序渐进,让他的足迹也几乎只停留于国内,而且还只是除去新疆、西藏的汉地。但深入细节的观察记录,使他对古建筑有着自己的感受和心得。最新几期的《华夏地理》上,从汉代、北朝到明清、民国,张利伟细致梳理了各朝各地的斗拱样式和风格与读者分享。同时,他也打算在相应学术期刊上发表建筑史论文,但并不刻意希望获得来自这个行业的认可,更多的是兴趣和发自内心的热爱。

这些来自各行各业的年轻人,都不辞辛劳的奔波于荒郊野外,对吃住要求不高,只要能最大限度的看古建筑、探访文化遗产,就比什么都快乐。正如张利伟所讲,“尽管我们大多是非专业,但我们有着专业的热情,对知识的广度、实地考察的能力也不输于专业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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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身中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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