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mouse,腾讯娱乐特约评论员。曾任职于《南都周刊》、《香格里拉》、《明日风尚》等媒体,目前供职于南方报业传媒集团《穿越Acr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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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过气媒体人的花样考察团

张海律 8月9日 14:42

都柏林一家酒店的早餐厅,分别的时刻到了,要赶飞机的一个个顺着拥抱。无业没名片的我掏出一堆明信片,一边费力写着因长期依赖电脑手机而几乎忘了的中文字,一边在心里嘀咕着,“这群保守的老家伙,换做中国团,不是组织者早早拉起个微信群,就是在饭局上摇一摇加上彼此了”。

(爱尔兰首都都柏林)

这是一个以深度探寻爱尔兰西部克莱尔郡为考察目标的中老年媒体团,团员中,除了一个32岁的班加罗尔印度小妞比我年轻外,其余成员全在60岁上下。因为来自旧金山的57岁出版人Emma生于乌克兰,我们就以在苏共不同领导人掌权期出生,来划分彼此年龄,斯大林派2人,赫鲁晓夫派6人,勃列日涅夫派3人,安德罗波夫派1人。Emma与来自开普敦的同龄人罗伯特一样,全程认真地在小本子上记着笔记,从人口信息到风俗趣味,只要没在车上太犯困,都尽量记个大概;而我则继续保持着国内低头族的老样子,拿着手机玩来玩去,拍上九张一组的照片,浓缩下听来的非攻略性故事,迅速发朋友圈嘚瑟,也算是我的笔记方式。向导偶尔记不住一些基础数据时,我就迅速报告上维基百科的查询结果。起初还担心老头老太太们会不会心烦,“亚洲人看来都是手机的奴隶”,后来,在某天晚餐时,他们竟围住我,非常好奇也关切地问起中国的新媒体状况,至少在他们各自的国度,南非、德国、比利时、法国、西班牙,还是有很多人读书看报的,而无法想象包括阅读新闻、小说、听课、转账、买单、打车、买电影票、查地图和公交等一系列日常生活,都完全能在那么一个小屏幕上完成。

而我无法理解的同伴职业技能包括:柏林的尤尔根用心记录徒步线路的地质、植被和气候条件,“如若读者依照刊出的路书过来行走并出了事,采编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这在我看来就很荒谬,为什么不僻出一个边栏,标注免责性质的“出发前请致电当地国家公园管理部门或及时查询相关网站”;而来自布列塔尼和马德里的两位年纪最大记者,让我当了他们的御用摄影师,“编辑要求我们留下相关重要地标的肖像照”,而退休年龄已过还在报刊就职,高失业率下的年轻人该怎么办?当然,我没敢问出这个问题。与此同时,隔壁桌两个纽约视频记者,则自顾自的忙着连上餐厅无线,一边传视频一边与家人通话,他们与我一样,本也是科技奴隶,只是没买当地SIM卡,在途中需要联络发邮件时,只得依赖我的热点分享,反正任性的流量用不完。

(爱尔兰克莱尔郡美景)

在中老年爱尔兰团的两周前,我曾自费从爱丁堡加入一家以苏格兰暗黑料理Haggis为名的青年学生团,三天两夜间大概转悠了高地、尼斯湖和天空岛,浩浩荡荡的三四十人大巴上,我成了仅年龄次于司机师傅的叔叔。可似乎报名成员都是学霸妹或乖乖仔,全车最热闹的只有那个风趣、段子多、情绪高昂又非常懂得节制的司机兼导游Alan。在电影配音般的还原完当地历史传奇故事、又一番简明扼要的地理人口概述后,詹姆斯霍纳为《勇敢的心》谱写的恢弘配乐、阿黛尔的《Skyfall》,就分别在行经华莱士抗英纪念碑和伊恩·弗莱明为邦德虚构的庄园等地标时,从车载喇叭高昂奏响。相信把这个老家伙丢到任何一家夜店,都能成为当红DJ。

全程没有斥责乘客不购物没良知的半句为难,反正人家那儿的旅游纪念品也都是实打实不坑人的东西,即便很大一部分也很可能Made in China。唯一一次消费建议,只是尼斯湖边的高地民族风俗展示夜,一个穿长裙的老人向学生们示范如何拿那些中世纪武器虐待敌人,残酷历史在以美国学生为主的热闹参与下,被解构为妙趣横生没心没肺的娱乐节目。5英镑,听上去比香格里拉进去后就等着挨宰的藏民家访实惠多了吧?当然,加上住宿近200镑的团价,也确是那些千元负成本双飞7日云南团的两倍了。不过,一分钱一分货,谁用谁知道。

在4年多的环球独行路上,自费参团是我出于交通不便或是成本控制时才会考虑的极少选择,而媒体或同业团则是总令我意外惊喜的被动选择。前者曾在越南、老挝、危地马拉和文莱跟过,后者则包括加拿大、美国、意大利和爱尔兰。看上去似乎是因为过于屌丝,只负担得起发展中国家的便宜团队游,而把昂贵的探险或奢华型旅程都假公济私交由邀请完成。

至于语言理解力,得取决于团游性质和团员组成。我是那种英语还算不错、能保证轻松交流绝大多数话题,但看英文片还因偷懒而依赖字幕的水平。如若团游目的是音乐、电影、体育、战乱等与自己兴趣爱好完全符合的,几乎就能百分百理解,还经常积极互动提问,这让我较为深入地认识了孟菲斯这座摇滚、蓝调和灵魂乐发端的城市,也较深刻地学习到北爱冲突的方方面面;可一旦跑去国家公园,看奇怪地貌和稀有动植物,那就迅速抓瞎了,白垩纪、擒龙、聚苯乙烯这些名词的英文是啥?甚至那些花花草草的中文名是啥我都不知道。而像爱尔兰这样团员来自大量欧陆国家的媒体团,相较团员全数英语母语国家的苏格兰高地团,哪一个在理解导游和彼此交流时会容易些呢?答案是前者,因为当绝大多数成员并非来自英语国家时,从向导到团友,都会刻意放慢语速并清晰表达,可当美加澳新学生扎堆时,本来不需经大脑翻译一遍的语言能力,就会迅速进入疲劳状态,时间一长,就被晾到一边去了。

出于共同的语言幽默体系、八卦新闻好奇度和社会话题参与度,国内团能激发出的趣味和笑话,是远大于国际团的,尤其在同一行业同一地域相组相遇时。试想一个老外哪可能跟你没心没肺地畅聊优衣库试衣间、成都女司机被人肉的生理期、神通广大的朝阳区人民群众。如若团里人也个个精通外语,那就能实现既深度了解当地社会又痛快了圈子口舌的双赢效果。至于在国外的中文向导?参加过相关行程的,大多只得承认那基本上是为完全不通外语的探亲父母所准备的,导购性质倒是少了很多,但也只停留在介绍面积多大、人口多少、特产是啥的背诵课文水平。实在不如全球各地因热爱自己家乡,而在历史名胜前收取低价甚至免费,义务做讲解的本地老太太和老大爷,庞贝、牛津、圣彼得堡、南京……到处都有他们伟岸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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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刘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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