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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倩烨,目前就读于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国际发展公共硕士项目,2014-2016年在马来西亚从事政治咨询、东南亚研究,2009-2014年间在内地、香港从事新闻行业。香港大学新闻硕士、北京大学国际政治、经济学双学士。

强人本色:历史与现实政治中的马哈蒂尔

导读

作者张倩烨女士有长期国际化媒体工作经验和国际时事评论实践,曾担任香港智库驻马来西亚现地研究员,既有现场的切实观察,也有规范的国际政治理论思考。本文为国内公众深入了解马哈蒂尔的历史与现实政治历程提供了不可多得的生动文本。

“Takkan melayu hilang di dunia”

(马来人绝不会在世上消失)

——汉都亚,15世纪马六甲王朝武士

2018年,中国的海上邻国马来西亚举行大选,大选结果全球吃惊:92岁的前总理,中国公众所熟悉的马来西亚长期执政者马哈蒂尔医生以92岁高龄胜选,再次出任总理。他本次的胜选之所以引发如此惊叹,不仅因为他高龄当选,更因为他抛弃了长期栽培的执政党,转换门庭,是以反对党领袖的身份参与选战,因而实现了马来西亚独立以来首次和平政党轮替。这是马来西亚政治史的历史性突破。

马哈蒂尔素来被人们称为“马来西亚现代化之父”。即使没有刚刚结束的这一场选举,他也值得被浓墨重彩写进马来西亚历史。但细观这位政治强人的思想与生平,他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崛起的那一代后发国家强势领导者属于同时代人,人们发现,基于他个人的成长与马来西亚独特的社会和国情,他的国家发展理念中虽蕴涵着惊人朴素直觉的天赋,可他的强人外表之下却更深深地隐藏着一种弱者和小国的深沉危机感——

马哈蒂尔担心马来人从地球上消失!

这是真的。他,这个中国读者熟悉的陌生人,到底有怎样的历史和现实的政治心路历程?

01 唯一穷人出身的总理

迄今为止,马来西亚共产生过6位总理,马哈蒂尔是唯一出身贫穷家庭的总理。他的前辈或继任者若不是王室后代、巫统(执政61年的马来人族群政党)高层二代,便是地方贵族出身。他是唯一的草根总理。这使他的政治生涯富于一种独特的民族化的热情,他对马来西亚的未来怀有最大雄心壮志。他因此成为马来西亚现当代史上影响最深远的总理。

1925年7月10日,马哈蒂尔出生于吉打州Alor Star一个贫穷的家庭。成长于二战时期。像许多同龄人一样(例如其邻居和老熟人李光耀),马哈蒂尔被迫中断学业,以卖咖啡和零食为生。战后,他重新入学。1946年,他参加剑桥大学国外招生考试,被录取,却由于家庭原因而作罢。他最终于当时的新加坡爱德华七世医学院获得医学学位,回到家乡成为一名医生。与此同时,他也在战后积极参加政治运动,是一名颇为激进的马来主义者,并在巫统成立之初就成为首批党员。尽管与当时的马来亚总理东姑拉曼有不同政见,马哈蒂尔仍然于1964年当选国会议员,从此正式步入政坛。

马哈蒂尔自开始政治生涯时期起,强烈的民族主义政治学就已成为他的基本理念。而贫寒的出身则使他自然地把这种马来亚人的民族主义取向转化为相当民粹的思想。

1969年,马来西亚发生“513事件”。马哈蒂尔公开批评时任总理东姑,而自己也因此被巫统开除党籍。后由于他的成名作《马来人的困境》引发轰动,他受到第二任总理拉扎克(前总理纳吉布之父)赏识,得以重返巫统。重返执政党的马哈蒂尔度过了他的自己的政治青春期,从此表现卓异,步步为营,一路高升,最后,终于夺取大位,成为可以按自己理想治国理政的总理。

02 马来西亚“可以”(Boleh)

回顾马来西亚61年的历史(自1957年独立后的马来亚联邦始),还没有任何一位总理下台时可以自豪地数出一大串政绩,并且每一项都对这个国家的未来产生深远的影响:马来西亚实现快速经济增长,从农业国转型为制造工业国、落成吉隆坡国油双峰(双子塔)、建设多媒体超级走廊、支持东盟壮大、挺过金融危机……可以不夸张地说,马哈蒂尔是一个集个人魅力、执政能力与权术能量于一身的政治家。

对于马哈蒂尔政绩的赞扬,各种文章已颇为详尽。其实,更值得分析的是,他的发展理念对马来西亚是一把双刃剑,也是今日马来西亚层出不穷问题的根源。马哈蒂尔对自己把国家带向现代化这一功绩非常自豪。今天的马来西亚是全球旅游胜地之一。说起马来西亚,人们会不自禁想到吉隆坡中心区夜色中明亮高耸的双峰塔,周到热情的服务与旖旎的热带半岛风情。然而,马来西亚的工业政策,也是长期以来马哈蒂尔执政期间所塑造的国策,却被国际经济学家批评为失败的范例。

例如,马哈蒂尔认为,拥有自主的汽车生产线是向发达国家迈进的标志之一。于是在1983年设立了马来西亚的国营汽车厂Proton(普腾),并为了保护国产品牌而调高进口车关税。在随后的10年中,尽管普腾一度占据本土市场70%的份额,但到2016年,只占国内市场份额的12.5%。经济学家认为大马汽车工业失败的原因主要在于政府在扶持产业、挑选赢家的同时,没有引入足够的创新制度;同时,在模仿发达国家的生产线时并没有注重提高自我创新能力。简言之,马来西亚的汽车产业是一次代价高昂的失败模仿。

马哈蒂尔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眼中的普腾是马来西亚工业化的标志,是马来西亚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保证之一,也是他个人一项重要民族文化历史性遗产,有如自己的“孩子”。因此当前总理纳吉布决定出售普腾时,对马哈蒂尔造成了心理与情感层面的双重冲击。这也是他本次誓要奋战再起的动力:他视晚年最后的一搏为捍卫自己政治理想和成果的最后机会。

公平地说,普腾等产业成果对马来西亚来说并非一无是处。 正如马哈蒂尔特别强调的,它提高了马来西来人的国际自尊心。他在自传中也提到,到了90年代初,“Malaysia Boleh”(马来西亚可以!)一度成为风靡全国的口号。

03 靠直觉战胜IMF

尽管“马来西亚人可以“这一口号在纳吉布时期已经沦为笑柄,但出乎对手和外界几乎所有人预料:马哈蒂尔的传奇并未结束。通过2018大选,他已经创造了一个不小的成就:向世界证明,马来西亚可以和平完成政权轮替,结束巫统长达61年的执政历史。社交媒体上再次出现 Malaysia Boleh——大马人又重新相信,马来西亚真的可以。92岁的高龄政治教父依然有能力再次点燃烦躁与冲突社会的政治希望。这是他的能量不可小觑之处。

2003年卸任总理后,马哈蒂尔走在街市中不时会遇到华人向他致谢,感谢他带领马来西亚挺过1998年金融危机的艰难岁月,使马来西亚避免了印尼式暴乱。但有趣的是,马哈蒂尔挺过这一关,并非靠他精明的经济分析,而是靠他对于主权独立的信念。也可以说,这是幸运使然,或者是一种直觉。当时的副总理兼财政部长安华(后来的对手,今日很可能的新同盟者)认为马来西亚应该接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提出的条件,接受援助,但马哈蒂尔认为,像印尼那样把国家经济主权移交给国际多边组织是一件耻辱之事。他拒绝接受IMF的苛刻救助条件。在他的坚持下,马来西亚没有接受IMF的建议,歪打正着,反而渡过了危机。危机结束后的第二年,克鲁格曼才提出著名的“不可能三角“理论:资本自由流动、固定汇率和独立的货币政策,三者之间不可能同时存在。逐渐地,IMF才对当年的措施有所反思,反周期的财政政策越来越多地被IMF和各国接受。

马哈蒂尔靠超前的直觉或幸运,结合他对政局的高超控制能力,对政治助手翻云覆雨和随时合纵连横的权术,帮助马来西亚平安渡过了亚洲金融危机。然而直觉与幸运并不稳定可靠,未来马来西亚能否走出这种朴素发展理念的阴影,仍是摆在所有人面前,首先是92岁新总理上任伊始就要面对的真正考验。

04 马来人的新困境

如果马哈蒂尔医生对“国家发展”与他的马来民族主义做一个优先排序,结果很可能是矛盾的——马哈蒂尔明确意识到,一个不发达的马来主权国家没有意义,但他过去主导的马来优先的政策,却又确实阻碍了国家发展。在处理马来族裔政策的问题上,马哈蒂尔的心态是非常复杂的,可谓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也可以说是一个对马来族裔身份的“忠诚的批判者”。

在其1970年出版的、颇具争议性的著作《马来人的困境》中,马哈蒂尔历数马来族群在现代社会与经济竞争中的弱势。他从人种、地理、文化习俗等多方面分析马来族裔的弱势地位成因,并建议政府采取对马来族的保护政策。他曾回忆到,有人传话给他称,当时领衔制定后来带有强烈种族色彩的新经济政策的拉扎克要求他的政策制定团队阅读这本《马来人的困境》,“我不知道他们看了没有,但新经济政策中的几个政策建议与我书中的一些观点很像。”

或许他已意识到,在他担任总理22年之后,也是他提出“马来人的困境”近40年后,当年的保护政策并没有使马来人获得内生的竞争力;相反,马来人认为自己是bumiputra (土地的儿子),政府给予自己经济保护政策是对马来人这一“高等”种族的地位的承认。一个摆在马哈蒂尔眼前的新困境是:是否要告知马来人真相?对马来族裔的忠诚与认同令他必须采取理智行动,但如果直言相告,则必将冒失去马来人政治支持的风险。

从这次大选的结果看来,马哈蒂尔应该可以有足够的自信调整国内的经济政策,这自然意味着与马来族进行更为坦诚的对话。但结果如何?有何过程?这些都包含太多未知数。

05绕不过去的华裔族群

92岁的政治教主新上台要处理的另一大问题似乎华裔族群问题。一直以来,与马来族自身“奋发图强”并行的另一个课题是华裔问题。马来亚(Malaya,1957)建国之初,大马华裔人口占全国总人口近半数,如今只有五分之一强。大马统计局曾预测到2040年,华裔人口将只占全国总人口的18%左右。本届大选后,华裔选民欢呼新内阁可能会产生一位华人副总理及多位内阁部长,但即便这种可能性成真,其持续性还要看长期的政治发展。若华裔部长在内阁部长中的比例高于华裔人口占总人口比例,很可能马哈蒂尔或他指定的继任者会做出调整。不要忘记当年新加坡是怎样被迫从马来西亚独立的——马哈蒂尔毫不迟疑地始终认为,李光耀在新马没有分家之前提出的“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行不通,他的潜台词不言而喻:他的马来西亚是马来人的马来西亚。

如果熟悉马哈蒂尔的国家政治理念,即使在目睹了新加坡后来从独立走上经济腾飞的道路后,不用怀疑,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是不会认为一个由李光耀领导的、如新加坡般发达的“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会优于目前这个“马来人的马来西亚”。假如历史重演,很可能他还是会坚持己见,认为马来人的马来西亚更好——尤其似乎现在他完成了第一次政权和平轮替,向民主国家又迈进了一步,自然总有一天,也许要不了多久,马来西亚会比新加坡还新加坡,而且是马来人的新加坡。

这很可能反过来又会制约他调整传统的马来种族政策,从而在处理对于马来西亚经济和社会发展至关重要的华裔族群问题时,他还会重演过去的摇摆中而有倾向的自我抵消政策。华裔虽居于少数族裔的地位,但他们在马来西亚经济、政治及社会方面都有不可忽略的力量,这无疑会给为新执政之路留下诸多隐患。而且在与地区主要经济大国的合作方面也会带来相当不利局面。

06 强人的弱者危机感

说起马哈蒂尔,不能不说起他与李光耀等东南亚政治强人在上世纪8、90年代提出的“亚洲价值观”及其争议。虽然各方诠释略有不同,但这一共同价值观主要内容是清晰的,可概括为以下主要方面:优先发展经济再谈民主;强调集体先于个人;以地缘、文化、种族将“价值”区分为“亚洲/东方”与“欧美/西方”等,而不承认“普世价值”。

马哈蒂尔与李光耀默契地认同“亚洲价值观”,其中有战后这一代东南亚领导人共同经历的因素。二人的回忆录都写到,生于上世纪20年代的马来半岛,自幼在英国白人的统治下,这一代人少年时代曾不假思索地认为白人是天然高等的种族,然而二战中日本人的胜利给他们以震撼性冲击,令他们意识到,白人并非不可以战胜——“黄种的”日本人也可以战胜“白种的”英国人。可以说,二战是这一代半岛人对殖民者“白人“和他们创造的制度与文化”袪魅“的过程。当他们成为国家的领导者,在采取现代化进程中,对西方经验的批判自然也更多。这是出现“亚洲价值观”的独特历史情境。

更深入一步看,无论是在处理国内族群问题,或面对西方价值观冲击,还是面对复杂的巴以问题等,走进马哈蒂尔思维深处,人们可以发现,他在坚持自我价值取向之外,还有更深一层反抗强者的情结。这种情结根植于他对马来族这一弱势群体、马来西亚这个东南亚小国的生存危机感。在谈到巴以问题时,他每每感同身受——“我非常担心马来人会像巴勒斯坦人一样,被边缘化、挤压,最终从自己的领土上被驱逐。”

值得中国读者特别注意的是,这一深层的弱者危机感为马哈蒂尔版的“亚洲价值观”提供了动力。这种基于弱者危机感的反抗情结同时也埋下了他未来处理与大国关系时可能发生戏剧性变动的伏笔。因为,任何一个拥有巨大力量,并能将其力量投射到东南亚的强国,在他看来,都可能成为马来西亚的生存威胁,他会据这种他个人的威胁感知采取相应政策。因为,在他心目中,他是为了马来人的弱势和马来西亚的弱小才走上强人道路的。

07 人民胜利,还是权斗重来?

即使对很多马来西亚本土学者,这次大选的结果都是一个意外或“惊喜”,因为过去几次政权/政党轮替的“变天”的努力都没有成功。以92岁高龄重新入主Putrajaya再度成为一国总理,这在世界政坛历史上都堪称奇迹。因此,有人称将此次胜利称之为“马来海啸”,也有人称之为“全民海啸“。

无疑,马哈蒂尔对于马来人的号召力,以及大马民间多年来积压的对执政的“国民阵线”(中文简称“国阵”)的不满是国内外许多观察者低估了。但是,“马来海啸”的说法是一种以族群为基础的观察角度。如果以议题为基础的公民运动能跑赢以族群为基础的政治,比如维权、消费税、反贪等议题能够超越族群偏见,那么,人们可以断言,马来西亚的民主展现了真实的希望。值得注意的是,在马哈蒂尔的个人魅力之外,本届大选正是更多地以议题为基础和导向的选举。马哈蒂尔领导的反对党“希望联盟”的政治光谱在很大程度上是超越族群政治的。所以,真正的问题是,在激情退去之后,马哈蒂尔这一传奇人物将把大马带向何方。

许多选民并没有忘记在马哈蒂尔执政的22年间,他对国家言论自由的打压和对法治的破坏。虽然马哈蒂尔在加入“希望联盟”后曾多次就过往的错误向选民道歉,但一个将大半生投入到政治游戏中的人做出的承诺有多大可信度,观察家与选民一样,毕竟仍有疑虑。

诚然,从马来西亚国家政治发展角度看,这一届大选可以看作是半威权或准民主向民主政制前进的重要一步,但若从马哈蒂尔素来理念、政策和一生政治实践看,这不过是他实现又一个政治抱负的大手笔,而“向民主进步”很有可能只是他实现个人抱负的副产品——从1998年拿下当时的副总理安华,到2008年扳倒时任总理巴达维,再到退出“巫统”把纳吉布请下台,证诸以往,可以知将来,当马哈蒂尔认为这个国家的掌舵者背叛了他所设定的航向时,他总会毫不犹豫采取行动。

归根结底,马哈蒂尔对于马来选民、特别是乡村马来选民的影响是由强人魅力产生的,但它的后果当然可能是好的和启蒙的——乡村选民将逐渐接受“希望联盟”的一些超越族群、议题导向的价值观,这终将带领马来西亚社会走向更开明的未来,这意味着马哈蒂尔需要改弦更张。至于下一步是否能巩固民主成果,走出族群政治,实现进一步的共同身份认同,则是马来西亚各族群的长期课题。

08 接班的最大挑战

马哈蒂尔如今已届92岁高龄,他在竞选演讲中也明确表示自己垂垂老矣。再度就任总理的第二天,他表示将释放前学徒和政敌安华,并尽快由安华接替自己。但人们不能确定马哈蒂尔这个表态的诚意有多少,因为不排除这只是一种竞选宣传和再度施展的权术。不过,基本事实是,马哈蒂尔即将93岁,他对自己的健康状况心知肚明,所以,有一点似乎可以预料的,即便不是安华,他也必须提前布局其他人接班,否则本届大选“变天”就将只是昙花一现。

总之,马来西亚未来5年政局是否能稳定,这要看紧马哈蒂尔领导的“希望联盟”上台后的权位分配。同时,作为四党联盟,达成各方分权均衡本身就非易事。虽然民间与媒体称本届大选为“变天”,但被马哈蒂尔任命入阁的首批要角,要么曾在巫统执政期间内就任过高官(如慕尤丁曾任副总理),要么曾在地方州属执掌一方天下,如原槟城首长、华裔的民主行动党领袖林冠英,他已被任命为财政部长。这倒也符合马来人与华人的多方利益,既稳定了华裔选民及民主行动党的支持者,也契合了马来人对于华人的一贯印象——华人更懂得理财生财之道。

而其中副总理人选,即很可能体现马哈蒂尔身后政治安排的焦点,更是值得特别关注的事项。一个很可能发生的情况是,许多国阵的成员纷纷转向希望联盟。更进一步推想,如果“国民阵线”及“巫统“没能实现全党的自我检讨、更新,也可能再无机会重新执政。在这样的前提下,马哈蒂尔领导的”希望联盟“内部并不是没有分化重组的可能。未来5年,能否维持”希望联盟“的团结,必将是马哈蒂尔和他的继任者的重大挑战。

最后,不可忽略的是,马哈蒂尔强烈地受到他成长的时代的局限。不同于其他几位总理。他并没有英美国家受教育经历,他的民族主义立场也是所有总理中最鲜明和最强硬的。经过了15年台下的冷眼旁观与加入“希望联盟“后的新思考,他对于国家发展的理念或许会更先进,也许学会了容忍和接纳异见。历史留给他书写政治篇章的时间或许只有两三年,希望他能向安华或其他未来新领袖交出一个平稳过渡、治理顺利和更富于活力的马来西亚。人们不妨祝其好运。

本文主要参考文献:

1.A Doctor in the House——The Memoirs of Tun Dr Mahathir Mohamad

(医生治国:马哈蒂尔回忆录)

2.李光耀回忆录

3.Jomo kwame Sundaram:Maliyasia 50:Economy,Development,Distribution,Disparities

(马来西亚50年:经济发展、分配和差距)

4.Graham Fuller:A World without Islam

(没有伊斯兰的世界)

5. 赛·胡先·阿里:《马来西亚统治者存废问题》,刘务求 译

6.王瑞国:马来西亚华文中学的改制与复兴

7.Kadir Mohammad:Malaysia Singapore:fifty years of contentions,1965-2015

(马来西亚与新加坡:1965-2015争执50年)

【责任编辑:身中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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