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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波,律师,专栏作家。

她委身的两个男人竟都死于暗杀

导读

她留给世人的唯一一张照片就是在葬礼上对着他的遗体抚弹古琴,她面颊塌陷,两眼如洞,但投射出的目光却是犀利灼人。

最初知道沈秋水从良的故事并不在意,古往今来,才貌俱佳的青楼女子从良新生的故事无甚新奇,有的从此嫁作商人妇,红颜渐薄,倒也安稳一生。有的被始乱终弃或者上当受骗,如杜十娘怒砸百宝箱,就去演绎了一番人伦道德下的恩仇情怨。

2016年春天我去杭州,恰好住在西湖北岸毗邻“秋水山庄”的新新饭店。闲来无事,就进去转转。这是一处好生精致又典雅大方的宅邸,80年已过,风姿绰约不同凡俗。那一排有着格栅点缀的窗户正望着西湖,透过路边法桐枝桠,仿佛是张大的眼睛要望至极深远,这大概就是“望穿秋水”之意吧。现在,“秋水山庄”作为沈秋水与史量才故居提升到杭州市级文物的高度,作为新新饭店附属的一部分,正在内外装饰装修,不知将来是作为展览场所还是客房使用。

沈秋水是清末民初上海滩雏妓出身的青楼女子,关于她的姿容倒并无沉鱼落雁的传闻,应该属于秀丽恬静一类,很像江南初春的温婉烟雨,有一种幽远朦胧的美感,令人心动。传说她的闪光点在于有“内蕴”,并非绝世风骚或风情万种的级别。她自幼在妓院迎春坊长大,颇有音律的技艺才华,弹得一手好琴,低声慢语,文静雅致,在那些男人花酒烂醉后轻弹一曲,颇能打动散乱的俗人心扉。当然,这类男人还得是些自诩高格有自恋情怀的男人,将她视作虞姬抑或兵马红尘里的淡雅幽兰,超凡脱俗。可于朝花夕月令人做英雄之想,而身边红颜抚琴相伴,很应景清末民初还残留的那点古典情怀。

她从前的花名叫花彩云,也叫花慧芝,沈秋水是史量才后来给她取的名字。她原本是上海迎春坊一卖身且卖艺的女子。从雏妓开始,先被北京某贝勒爷赎身收留,但不久,贝勒便过世了。她在北京的岁月甚至没容她长至成年,便再回上海滩重操就业。贝勒爷无非也就是当尤物把玩了她几年,府里又是姬妾成群斗争激烈,她这样的未成年女孩也就是被人随便轰出去,两手空空回了南方。

那正是民国建国的前后岁月,朝代更迭,鱼龙欢啸,谁主沉浮。各式新旧男人在她身边来来去去,其中三位——陶骏保、钱幼石、史量才倒都是真心想将她带走的。可那时正值人间乱世,各种撕咬打斗各种难看,动不动就是血腥杀戮。有人被暗杀,有人暗杀人,而暗杀人的又被他人暗杀,派系政治只为争权夺利,实现野心。沈秋水犹如一颗煞星,男人们为了争夺她红眼翻脸,而得到他的男人也如中了魔咒般难脱死亡厄运。北京的贝勒爷暂且不论,虽然沈秋水跟了他没几年他便归西了,但大抵还是正常死亡。而陶骏保是被陈其美(便是那著名的陈立夫陈果夫的叔叔)杀掉的,纯属一场刻意的权力斗争的谋杀。当然陈其美也很快得了现报,没两年也被暗杀。沈秋水最后的归依的男人史量才更是命断一场更惨烈的谋杀,可以说是几乎当着沈秋水的面,以至于她惊吓悲伤至吐血几日,险些随故人同路。

可以说那段历史充斥时代交替时期的混乱与暴戾,各种政治势力撕咬拼杀,刀刀见血,失去秩序与理性似乎是常态。

史量才纳沈秋水为二房太太的过程有点渔翁得利的意味。最早,是史量才的同乡兼朋友——松江泗泾第一富人钱友石看上了沈秋水,并和妓院迎春坊谈妥赎资,准备使其从良嫁人。钱友石追求沈秋水时还整得文艺范儿十足,通过史量才给在史量才开办的女子技艺学校学习的沈秋水递送长吁短叹的情诗,学古代人鱼雁传情。但一来二去,信使史量才倒是和这位女子萌生情愫。为此钱、李二人险些翻脸,好在他人又为钱友石牵线另娶一位官宦家小姐这事方才作罢。

史量才有没有筹足重金赎买沈秋水的意愿,没有史料可以证实。那年史量三十岁出头,而沈秋水还不到20岁。史量才早已娶妻生子,且妻子也是非常能干,两人开办桑蚕学校,虽不是大富,至少也是当时的中产阶级层次。也许若不是后来又杀出来一个叫陶骏保的人,史量才未必有能力使沈秋水离苦得乐。后人对于陶骏保的评价,称其终其一生是以推翻满清政权为终极理想的革命党人,并建立了光复南京的功勋。但这般高格也不妨碍他徜徉花坊柳巷,而且还与史量才同时盯上了这个会抚琴吟唱的江南女子。他争夺沈秋水时已是苏浙一带颇有声名的人物,复兴会出身的革命党军人,出任镇江革命军参谋总长。面对如此对手,史量才肯定甘拜下风。而且陶骏保拿得出给妓家赎人的银两,比史量才这种“打茶围”、“做花头”的,来得实在。有说是沈秋水“虽不情愿”未必真实。好事者便以小说家的笔法如此描述:“陶骏保便乘着双马车,带着武装的卫士,上门索要慧芝。史量才识时务,不让不争,沈慧芝惊恐万状,低头落泪,无奈被陶挟上双马车,一去音信全无……”这一“双马抢美”的小说般的故事来源自史量才一方的素材,被张增泰在《史量才与沈秋水离合缘》中写成了风月传奇。当然,一方之言总是美化自己而置对方于不利。

那年(1911年)的陶骏保33岁,镇江人,照片上看也是英气逼人才俊一枚,与蒋介石有几分神似。如此人物,沈秋水也未必会生出嫌弃。而那一年陶骏保与林述庆一道率镇军主力攻入南京,12月1日南京光复成功,成为革命军的功臣,同时也招惹出革命党人内部的内讧争权。10多天后,同盟会出身、时任上海第一任沪军都督的陈其美,以讨论进军北京问题作为借口,并借宋教仁黄兴之名,邀请陶骏保到上海面谈。12月13日下午,陶骏保不知是计,乘坐马车前来拜会陈其美。陈其美在都督府大堂接见后,宣布了陶骏保的“罪状”,指控陶骏保“在九镇进攻雨花台时,中途截留由沪运往械弹,以致九镇遭受极大牺牲,应处以死刑”。陈其美命令关闭都督府大门,于下午5时,未经军法会审,将陶骏保即在都督府大堂执行枪决。

12月15日,陈其美以沪军都督府的名义,颁布了《枪毙陶骏保告示》,通报陶骏保的“罪行”,全为空泛之词,明眼人一看就是政治角力戕害异己而已。连同那一时期的一系列明杀、暗杀活动,被后世称为“同盟会屠杀光复会”,陶骏保被杀事件算是开了先河。

沈秋水的第二次从良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结局!而这个结局是否却让史量才心生窃喜?但旋即她便从了史量才。一切开始改变,她的名字从花慧芝改回本姓“沈”,并被史量才取名“秋水”,似有“望穿秋水始得伊人”之意。但最大的变故莫过于史量才因得到沈秋水同时也得到了大笔资财。在1912年他入股《申报》,虽然是与张骞等人联手收购了这家已有40年历史影响力极大的报纸,并担任总经理,但三年后其他人股权悉数归于他名下。据说这项收购达12万银元。紧接着,史量才还在上海开办了两家钱庄、一家金铺、一家米行,这些大宗投资不是史量才夫妻过往办学经商有可能累积下来的资本,它定是飞来横财,天下掉下来的馅饼。一位资深老报人胡憨殊的《申报与史量才》中说:“若要说起上海报业和报人的前尘往事,为举世人士所共知的,在报业莫如《申报》,在报人莫如史量才。谈中国报纸必谈《申报》,谈《申报》必谈史量才,谈史量才必谈沈秋水。”暗示了这笔收购资金的来路。当然,因为没有证据,很多学者也不以苟同。他们最主要的理由是陶骏保并无控制军饷的机会,且如果真有如此巨资,沈秋水这样的女人是断不敢独吞的,因为陶骏保的兄长都是江浙一带有势力的人物,一个弱弱的小妾卷跑巨款似乎不大可能。当然,他们认为史量才的暴发也可能来自沈秋水,那应该是沈秋水多年积累的恩客们的馈赠。当然,这个说法也比较牵强,身为迎春坊的姑娘是被管理者,大数额私藏的财物也不大可能。如果有,沈秋水何不自赎其身?

总之,史量才因为得了沈秋水而成为真正的沪上富人。自1912年得手《申报》便开始了他风生水起的报业生涯,成为报业巨擘。《申报》最火爆的年代发行量达到16万份,几乎掌控了当时中国的新闻喉舌。当年著名的文人墨客知识分子,鲁迅、茅盾、陈望道、夏丏尊、周建人、叶圣陶、老舍、沈从文、郁达夫、巴金、张天翼、章太炎、柳亚子、吴稚晖,谁没在《申报》上留下笔墨呢?

沈秋水如此从良方式也在史量才家庭获得极高地位,她成为管家太太,陪伴史量才出入上海社交界俨然正室。而史的正室夫人也情愿让贤,把管理大权拱手相让。正室夫人生的儿子也是史家唯一的儿子史咏赓称呼沈秋水为“亲妈”,称自己亲妈为“好妈”,可见史家上下一派和谐。但毕竟沈秋水多年无子,就像3000年前的齐庄姜一般“美而无子”,“媵妾骄而上僭”。这期间,史量才又纳一房三姨太且诞下一女,长房一子,三房有女。沈秋水只得过继来自家侄女当女儿来养,且寄希望将来能将侄女嫁给史咏赓,以真正地植入史氏家族安营扎寨,也算是一番心机了。

20年已过,沈秋水已是中年妇人。史量才也算不辜负逐渐显露落寞苍凉之态的沈秋水,在杭州西子湖之北岸,紧邻已成为新式饭店的何庄,建了一所中西合璧的房舍,取名“秋水山庄”。说是模仿红楼梦里的怡红院架构,不知道史量才是给沈秋水盖房子呢还是自诩多情的贾宝玉,也是够三俗了。这是1933年的事情。

西湖北岸西湖北岸

我这次住店的新新饭店就是当年在何庄原址建起的,当然这座饭店比“秋水山庄”建的早,大约沈秋水从良史量才的时候就有,距今100余年,算是杭州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在这间饭店我翻看到一本《百年新新》的介绍饭店历史的图册,知道今天“秋水山庄”已划归新新饭店成为其一部分。册子里一幅照片深深地吸引了我,那是以“秋水山庄”为背景站在浮桥上的两位妇人,身边携带孩子。乍一看我以为这就是沈秋水以及正室夫人,照片的注解大概说是“三十年代秋水山庄前留影的女人引人遐思”。但这实际上是一种暧昧暗喻。后来考证,这两妇人应该与史家无半点关系。但“浮桥”及其直对着的“秋水山庄”与另一桩不详的谶语有关。

1929年杭州举办过一次轰动全国的“西湖国际博览会”,盛况空前,展会长达128天,是中国对外开放的第一次尝试,前来杭州的外国代表团成员过千人,国内外参观人数超过10万人。可以想见当时西子湖畔的沸腾景象。当时为了方便参观者到达孤山岛,就从正对着秋水山庄的西湖北岸修了一条木栈桥联通孤山,这座桥一直到1934年仍没有拆除。桥头正对着秋水山庄,曾有好事的风水先生预言:“此乃凶兆”,并告诫史量才:来去沪杭,要防备小人。当年的沪杭公路其中有80公里是史量才投资建设的,他还从国外进口了一辆防弹汽车,并不以为然,说在“沪杭公路上没仇人”。

往往盛极一时则突然变故就在刹那之间。只在秋水山庄过了一年琴瑟悠然生活的史量才便自投了他人设计的暗杀之网。1934年11月13日,史量才从杭州秋水山庄出发返回上海,同行的有5人:司机黄锦才、二房太太沈秋水、儿子史咏赓、儿子的同学邓祖询、沈的侄女沈丽娟。车子行至海宁县翁家埠附近时,遭遇截杀,当时枪手六人,先把防弹汽车的轮胎打爆,再击破前风挡玻璃,前排的司机和邓祖询当场丧命。其他四人夺门出逃,沈秋水和侄女根本跑不动已扑到路边,但枪手对她们没兴趣,直追史量才父子,史咏赓年轻腿长,逃至附近一间学校求救。而可怜54岁的史量才毕竟体力不支,他慌乱中跑进附近一所茅屋,又觉茅屋不保险,便从后门穿出,躲进了边上已经干涸的一口小水塘里。也是天意令其必死,这时候竟有一傻子看着这个躲在水塘里的人好奇,史量才轰他走,他就是呆站着不走,直盯盯地看着。这哪里是什么傻子,分明是向史量才索命的魔鬼的化身!于是招来在附近搜索的三个枪手,对着水塘里的史量才便是乱枪爆头,可怜一代报业巨子命丧翁家埠水塘。

史量才史量才

要说当年史量才得到沈秋水是件人、财两得的美事,谁承想,美事隐藏了后来这段惨烈因果。如果没有那笔意外横财,也许他们得到的是另一种人生。所以史量才之死,民间也传闻过是陶骏保家族多年后寻仇,但寻仇也应该指向沈秋水,所以这个说法不能成立。

史量才之死在当时还是噤若寒蝉的,谁都知道他与国民党政府的舆论管控不和谐,总是在新闻管制、舆论自由这些敏感事情上与当局嫌隙,甚至还动不动斗胆批评当局,说什么蒋介石有百万兵,他史量才有百万读者,且他在上海金融、报业、实业做的过大,势力中天,所以他被谁杀人人心知肚明。但谁敢造次呢?只有他控股的《新闻报》算得上勇敢,也只能欲说还休:“暗杀之风,年来甚盛……若惝恍迷离不可捉摸者,殆莫如此案。”没人敢公开质疑国民党政府,11月16日,《申报》还刊载了蒋介石的电令,要求时任浙江省主席鲁涤平“应严缉凶犯,负责根究为要”。直到1960年代,共产党的战犯,国民党特务头子沈醉揭露了当年国民党军统特务——蓝衣社暗杀史量才的整个过程,真相才得以大白天下。

沈秋水三次从良,丈夫一个比一个死得惨,最后这一个就是眼睁睁看着被残杀的。1934年,她已经跟随史量才走过23个春秋,天降横祸,使中年女人彻底退出过往的人生。她留给世人的唯一一张照片就是在史量才葬礼上对着史量才的遗体抚弹古琴,她面颊塌陷,两眼如洞,但投射出的目光却是犀利灼人。据说,一曲《广陵散》弹罢,她便将手中古琴付之火盆,大约寓意着将自己的前半生随这个死去的男人一同烧尽。

沈秋水在史量才遗体前沈秋水在史量才遗体前

她已不再是彼时那个被人猎取的小动物般的妓家女子,在众多男人PK中获胜的史量才并不能终身依止,遑论其他。史量才一死,这个女人必须学习独自面对后半生。她将“秋水山庄”交给一间妇幼慈善机构——“尚贤妇孺医院”使用,把上海的史家公寓交给育婴堂使用。史家其他老幼另行安置,而沈秋水自己独自回到杭州,住在某处僻静的角落。她皈依佛教,在佛教的教理与师父的开释中试图解开自己飘摇动荡的一生因缘。

在共产党接手杭州之后,她将“秋水山庄”产权正式转移给政府,有当时的转移登记保证书为证(影印照片也在《百年新新》图册里),而保证人也相当有趣,正是新新饭店的老板董锡赓,而与被保证人沈秋水的关系一栏填写的是“朋友”。我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沈秋水捐赠此房产要有保人来保证?可能是建国之初,各类档案文件难免缺失,“秋水山庄”的老邻居新新饭店算出个人证吧。

在新新饭店的图册里也看到这幅老照片在新新饭店的图册里也看到这幅老照片

上世纪50年代初期“秋水山庄”作为杭州工会的休养所。1951年某天,沈秋水路过此地便进去看了看。见到她的人回忆说她身高大概1米65左右,头发微卷,长度留到肩膀,穿了一件蓝色底子的旗袍,一双低跟的黑色皮鞋,旗袍的开衩不高,颜色低调,款式非常朴素简单,还说“她非常有礼貌,很有教养的”。那时候她应该有60岁了,还不忘请求公家继续留用一位一直在“秋水山庄”做饭的老工人。

又过了5年,即1956年沈秋水过世,以“秋水居士”之名葬于杭州南山公墓,离天马山里的史量才墓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据说,这是她临终时对身边人特别的叮嘱,她不愿意以史量才尘世妻子的身份去合葬。这时候距离史量才惨死又过去22年,沈秋水是真正参透了人世间这点蒙蔽双眼的情缘假象,她已然不再屑于对男人的依止,而是独立绝世,以居士身份辞别尘缘,以延续她终于找到的清净乐土。

秋水居士之墓秋水居士之墓

前一段杭州微信朋友圈在刷爆“秋水山庄”“土豪金事件”,说是这次新新饭店的装修非常恶俗,把门楼的黄色刷的过于耀眼似“土豪金”,破坏了原有韵味。我这次看到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其实门楣处原本就是黄底红字的,然后四周为灰色,可能这次黄色涂料太艳了些又触碰了大伙儿的某根民国神经兼玻璃心。这是一个苛求形式流于追求浮华表象的时代,朋友圈尤其如此,浮云潦草,无人追究此间深意而在意什么红黄蓝绿。这让我联想到此地也是杭州情侣们喜欢留影摆拍之地,膜拜此地为“爱情圣地”,因为“秋水山庄”是史沈之恋的见证,而这是多么物质豪华的见证!情侣们仰慕此地,是打心眼里羡慕这处豪华山庄,还是敬服史量才、沈秋水的旷世恋情并想沾些余泽?

在我看来,庄子谓:“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涘渚崖之间不辩牛马”,秋水,是好大的季节之水啊,满而盈,要有多么战战兢兢的谨慎之心,才可以安全地抵达另一处彼岸。而王实甫《西厢记》第三本第二折里写道:“你若不去啊,望穿他盈盈秋水,蹙损他淡淡春山。”这里在说情欲相思。“秋水”便成了为达成世俗间的欲念渴望而要跨越的距离,在可得与不可得之间百爪挠心,挣扎其间自拔不出。史量才大抵取后者相思之意取名“沈秋水”及“秋水山庄”,但沈秋水还是将多灾多难砥砺苦修,悟出了人生的无常之道,淡淡然洒洒脱去寻找她自己的彼岸去了。

原标题《西子湖畔秋水山庄,曾经演绎的宿命传奇》

【责任编辑:刘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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