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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大家沙龙第79期实录

这些常写10万+的腾讯·大家作者

导读

1月7日,腾讯·大家与《天府文化》共同举办了以“大家之选:城市文化生命力与互联网时代的写作”为主题的活动,邀请到众多腾讯大家作者参与。

专栏作家的互联网转型

主持人:腾讯·大家在2017年推出了“大家之选”,让专栏作家以战队的形式进行PK。比如说有一个战队的名字叫“话题队”,所关注的都是热点话题,像“油腻的中年人”“保温杯”“枸杞”等等,凡是咱们在朋友圈能看到的刷屏热点都是他们关注的写作题材。还有像“焦虑症候群”,这也是一个战队的名字,他们觉得写作是取悦自己的行为。

下面要上场的嘉宾是“冰川思想库”,首先请让我们用掌声欢迎“冰川思想库”的各位作家上台,有请!

贾永莉:各位,下午好。

其实在谈“冰川思想库”这个话题之前,我想感谢一下《天府文化杂志》和成都。其实腾讯·大家其实和成都有着很深的缘分,之前我们做过流沙河老先生一系列的视频节目,讲《诗经》,在腾讯平台上其实非常受欢迎。

腾讯·大家我们做了五年了,有两百多位专栏作家,也有自己的规则,我们希望腾讯·大家能够成为更高的标杆,这也是我们开放编辑部的原由。

刚才主持人“大家之选”,有几个战队来分别比拼,然后淘汰。我再讲一下关于稿费的事,从周一到周五,分别由五个战队去完成头条,每篇文章我们是按一字2块起来计算稿费,如果阅读达到10万+的话,可能一个字3块、4块,达到50万,100万的话,最高能达到一个字10块,我想这样的稿费相对来说是比较具有吸引力的。前两天我正在算稿费,我给他们算了一下,“冰川思想库”在前两个月耗费掉了我们20万的稿费,也就是说月入10万。

我以前算过,如果能够坚持12个月在腾讯·大家这个平台上继续这么玩下去的话,一年要付给他们将近一百万的稿费。但是我相信一点,就是几位老师不是冲着稿费来参加我们的活动的,因为“冰川思想库”它也是一个大号,它随便接几个广告就可以月入几十万不成问题,因为他们接过腾讯游戏的单子。所以他们为什么要加入这个战队,一直以来我们都没有亲口问过他们,因为我们和他们之间相当于是一打招呼,一去讲他们就立刻答应说我们来。

所以第一个问题我就交给陈季冰和连青川两位老师的其中一位,你们来回答这个问题,说你们为什么会很痛快的答应参与这个计划,它吸引你们的是什么?你们站在一个参与者的角度会怎么看待我们作出的这么一个举措?

连青川:我觉得我还是不太了解大家的规则,我们就是冲着百万加,一个字10块钱啊!从你们开始邀请“冰川思想库”,按陈季冰说的话我是比较勇于认事的,所以我就跳出来说我们就组一个队。对我们来说,这里面有两个主要的原因,一个就是“冰川思想库”一直以来是坚持写作,在整个自媒体圈子里面应该来说“冰川思想库”坚持原创是坚持得最彻底的一个微信公众号,我们每天的稿子最起码有一篇以上是原创的,所以坚持原创写作是我们一贯的思考,或者说是我们一贯的坚持方法。腾讯·大家也是“冰川思想库”一直比较活跃的平台,也是一个能够比较快速的扩充“冰川思想库”影响力的一个平台,所以这是我们比较实际的一个思考,继续扩充“冰川思想库”的影响力,这是我们的第一个思维。

第二个思维,我们几个人都还算是在写评论坚持了比较长的时间,我们第一天组队开始就在打听到底谁和我们是竞争者,所以对我们来说这也是一个蛮好玩儿的事情。我们讲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件事情,这是肯定的,但是每个人在写作上都希望能和自己同行的人进行交锋或者是交流,这也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所以我们比较快速的下定了决心,就是我们一起来玩儿一下,看看这个事情到底有多好玩儿。

但是后面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这个张明扬体会可能还更深刻一点,因为我们整个“冰川思想库”团队化操作的思维已经是经过了两年的磨合,所以比较习惯内部的交锋,内部的交流,内部的互相挑战,这些东西都比较习惯。张明扬是后面加入的,他可能受到的冲击会更大一些,但是不管怎么说每个礼拜我们自己还是感觉到很大的压力,我们每个人在发自己的文章之前都是有战战兢兢的感觉,因为都不知道最后它的结果是怎么样的。

贾永莉:刚才连青川老师提到他们会关注竞争对手,也会在很大的压力下写这样的文章。实际上就现在看来,你们基本上是PK掉了两个月的八支队伍。与你们竞争的其他几个队的队长,包括成都的张丰老师,包括吴强老师,侯虹斌老师等,他们都在现场,我觉得“冰川思想库”需要给一个交代,就是说你们为什么能够战胜他们,如果你们不能给出一个好的交代的话,我不能保证他们不会上来围殴你们。

连青川:我一直在朋友圈里说,我们的新生代,新一代的领军人物,让张明扬来说一下吧,因为我们自己比较习惯了,可能也总结不出很多特点,张明扬应该更能总结。

张明扬:算是客卿。

陈季冰:这里我要爆一个料,就是那次我跟贾永莉在微信上面对话的时候,永莉提到说张明扬可能会组队。就好像沃尔玛收购一号店一样,是消费型收购,先把张明扬挖过来再说。

张明扬:对,当时我想的是偷师,学习一点东西,以后组队有经验,有点深入敌营的感觉。我昨天还在说,我已经不敢独立出来组队了,因为我在“冰川思想库”待一段时间,尤其是他们的制度优势过于强大了。

我昨天还说了一点,“冰川思想库”特别有意思,一般来说文化人之间,无论是一个战队,还不是战队,是很难批评与自我批评的,这很难。因为我自己做过编辑,因为对别人的文章来讲,好文章追捧得厉害一点,不好的文章追捧得少一点,但是基本上是很少敢于去批评别人的,特别是同一个战队,因为同一个战队大家会想我组一个战队,本来就是想写几篇好文章,赚点钱,然后钱没有赚到,文章还没有怎么样,队已经破裂了,所以大家不愿意做这件事情。

我后来自己也想过,如果我组一个战队,我多半也不可能这样做,比如说有一个站友写了一篇文章,我认为写得不好要重新写,我觉得我肯定是很少有这种勇气的,我就是有点自暴自弃,反正团队的三万块钱组队费拿到,大不了这一个月就牺牲他们,可能就会产生这种感觉。但是我觉得“冰川思想库”互相“撕逼”非常厉害,在里面我感觉也很好,我会觉得我被别人撕的时候也不会很生气,我撕别人的时候也不会担心别人很生气。但是如果跳到别的环境里面,我原来也做过很多年的编辑,在《上海书评》也算是主编了,我的办公室里其他人的稿子不是特别差的话我也不敢直言不讳。

陈季冰:我插一句,连青川是我们这个队的队长,但是我们曾经用非常严厉的语言“枪毙”了连青川的一篇稿子。

有一次连青川写了一篇稿子,我第一个跳出来说这个稿子我认为不行,然后很多人就批评,连青川这篇稿子硬是花了很长时间写完,结果在这里面硬是没发,这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张明扬:当时不是说需要一个理由吗,我们的意思是“冰川思想库”在和其他战队战斗之前,自己已经一塌糊涂了,就是自己已经打得头破血流了。平时多打架,战时少流血,是这种概念,这是我感受比较深的。以后我不管打算组不组队,首先知识分子互相批评的这种自我批判精神一定要保持住,不能把文人圈变成一个互相应酬,互相吹捧的小圈子文化,这样子我觉得很难产生好文化。

贾永莉:谢谢张明扬老师刚才的分享,我觉得是一个非常有用的经验吧。他刚才提到一个词叫“小圈子文化”,这个对我印象很深,作为腾讯·大家这样一个大的平台来讲,其实做这个开放编辑部也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通过这样一个制度,能够打破一些圈子的写作惯例,能够让一些新鲜的血液,新鲜的想法,新鲜的人能够通过这种竞争制度树立起来。

我再特别介绍一下刚才讲话的张明扬老师,因为“冰川思想库”那20万稿费里面有5万是他一个人挣到的,就是那5万全部都归他的。因为前两个月有一个评选制度,说每个月我们会选出一篇最佳的文章,然后会给他1万块钱额外的稿费,结果两个月的最佳文章全部被张明扬老师拿走了。这个没有任何的暗箱操作,就是我们找的评委阵容很强大,龙应台先生、徐贲先生,还有在座的阳淼老师,而且阳淼老师所有评委让我特别感动的一点,就是他会把所有的参选文章全部都评价一遍,而不只是说选出自己感兴趣的文章去评价,有些文章他会特别直接的指出那篇文章的问题在哪里。其实我感觉就和刚才张明扬老师讲的一样,就是如果一个圈子里面,文人圈子只知道互相吹捧,只是说看到一篇文章大家都说啊!写得真好!那样的话永远不可能有一个思想上的碰撞和进步。

就像咱们之前看到的一个综艺节目叫《演员的诞生》一样,我记得有一个新演员他讲的话给我印象很深,他说我演的东西,演出来以后大家都说好好好,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说哪里不好。

陈季冰:我说一句,首先张明扬赚到的5万块钱,首先应该分给连青川1.5万块钱,因为连青川对他这5万块钱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就是非常投入的,热情的帮他提意见,他一提出一个选题的时候,就会帮他提出很多建议,你应该怎么写,你应该写些什么,包括做标题,包括写出来以后帮着他一起修改,一起提意见。

我想这么说,我非常赞同连青川以前一直说的一句话,就是说我们写作的人,我们知识分子在这个互联网的时代,很多东西基本的价值观,我们要传播的东西不应该改变。但是我们的写作方式,我们的工作方式应该适应新媒体的时代,而不是原来的那种方式。所以我们几个人参加这次比赛,比较好的一个特点或者说一个优势,就是我们是一个比较有机的团队,像一个公司一样的在那里运作,但是我们产生的产品不是物质产品,还是精神产品,还是体现了个人特点。但是我们运作的过程,我认为是比较适合现在的新媒体时代,我们愿意跟大家做一点这方面的分享,就是你还是要改变的,你必须要有永远都不变的东西,但是你也必须要有一直在改变的东西。

连青川:回到和我们主题相关的思考,因为我们几个人,包括“冰川思想库”的这几个人,是非常非常典型的从传统媒体时代过来的

应该从2014年开始整个微信公众号的崛起,对于我们这些传统媒体人的写作是提出了一个非常大的挑战。我前一段时间,大家给我了一个任务,让我写一篇关于参加“冰川思想库”战队的思想、思考。我当时提出了一个我自己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就是所谓的魅力体,就是所谓的个人魅力体在新媒体时代是非常提倡的一件事情,我说它是非常邪恶的。它邪恶的地方在哪里?它逼着所有的魅力人格体把自己的思维充分的发挥到最大,它要去寻找的是什么?它要去寻找的是流量,要去寻找的是针对所有的偏见,因为它只有把偏见吸引过来,那么它才能够形成一个巨大的流量。

而我们这些传统媒体人的思维在哪里呢?我们习惯编辑部运作,那么编辑部运作的问题在于你必须符合公共思维,你必须符合公共利益,你必须符合公共幻象。就是说编辑部和魅力人格体的差异在于说我魅力人格体要拼命的放大个人思维,放大流量思维,放大赚钱的思维。而编辑部思维是你必须通过编辑部的思维达到一个公共思维。这两种写作方法之间是冲突的。

所以说我们“冰川思想库”当时成立的一个宗旨就在于说我们出来的第一篇文章就是我们要挑战新媒体时代的这样一个边界思维,这是我们“冰川思想库”成立的一个宗旨。虽然我们参加腾讯·大家的这个战队能扩充我们的影响力这些思考的存在,但是这是我们“冰川思想库”整个编辑部思维的一个延展,一个延续。所以说我觉得我们可能通过这件事情要去思考的一个问题在于说在新媒体时代,这种所谓的个人写作和公共编辑部思维之间的冲突,它要走向一个地方去,或者说在新媒体时代它真的不需要编辑部了吗?它真的不需要团队运作了吗?它真的不需要所谓的有节制的,或者是有指导的,有讨论的这种写作方式了吗?

我们知道很多大多数的新媒体,大多数的微信公众号,大多数的个人号,它完全是个人运作的。所以这是我觉得这次对我们来说我们能够获胜,或者说我们能够暂时获胜,我认为我们的公共思维,或者说公共编辑部的思维是起了一个很大的作用。

贾永莉:谢谢连青川老师对我们的安慰,因为活动开始的时候我们发的第一篇文章就是“大家编辑部下岗了”,编辑部是不是还存在这个问题今天终于得到了一个比较好的答案。其实开放编辑部,我们是想把“大家编辑部”消灭掉,但是最后居然还是编辑部赢了,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我再提一个很久远的话题,就是我以前和陈季冰老师去一个群里讲的时候,陈季冰老师说过一个很经典的论断,他说10万+都是有原罪的。就是每一个10万+都是三观不正的人写出来的,那现在“冰川思想库”创造了那么多的10万+。

陈季冰:屁股决定脑袋,反正就是在新媒体时代越是极端的话越是被人记住。其实像我陈季冰说过许多非常有真知灼见的话,但是都没有被大家记住,就是偶尔说了一句这样很偏激的极端的话,结果就被很多人记住了,包括连青川在他的文章里还引用了我这篇文章,我原话是这么说的,我说一个人如果他写的每一篇文章都能够达到10万+,那即使它这个平台很好,比方说即使它有上百万的粉丝,那我认为这个人基本上也是个三观不正的人。

就是如果一个人偶尔写一篇10万+,这很正常,我也写过10万+。如果一个人写的每一篇文章都是10万+,那就像一个工程师,一个企业经理,生产的每一种产品都能够畅销,那么这个产品我认为肯定不是引领性的,就是说在质量和技术上它只有商业价值。我的感觉就是这个人写作目的就是为了迎合,而不是为了写作。

大家要了解写作是干什么的,我们写作当然需要读者,我如果没有读者我就瞎写写,我就写日记了嘛,我还发表干吗呢?当然需要读者,需要回馈,需要有反响。但是写作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表达自己,用我的话来说是为了以一种合适的方式,表达自己认为应该表达的东西,白搭自己认为是正确的东西。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有很多人写作就是为了你们喜欢什么我就写给你们什么,或者说你们愿意看什么我就写什么。

我以前有一个微博好友,我有一次看他的微博就非常生气,就是他写了一篇文章,他的粉丝也蛮多的,他对他的粉丝说,如果大家对我这篇文章有什么修改意见,有什么不同你们可以提,提了我可以根据你们提出的最多的意见来修改,修改完我才发表。

后来我也留了一句言,我说你认为你是一个艺人还是一个作者,作者是按照读者的愿望来写作的嘛。我说这个话的意思是说现在有一个趋势,写作是为了讨好别人,当然讨好读者会有很大的利益,但是我认为传统的写作,我和连青川希望保留的写作最精髓的东西,或者我们要有一个编辑部最精髓的东西。当然我们也希望我们有更多的读者,也希望我们有更多的10万+,但是我们写作的根本目的是以一个合适的方式来表达我们认为正确的东西。

张明扬:我补充一下,我觉得写作者不能变成一个辩论选手,所谓辩论选手是正方反方抽到什么写什么,我什么都可以写10万+。我说这个10万+是好文章,我也能写一篇文章是好文章。

因为我们大学时代、中学时代接受的文化都是辩手文化,各种话题不断地辩出来我觉得就对了,其实它是没有什么观点的。我觉得在新媒体时代也有这种情况,正如陈季冰老师所说的,他并不是这么想的,他觉得你们喜欢这个,你们把这个观点抛给了我,证明就是正方,那没有问题,我正方肯定10万+。然后你们说反方好,我反方也写10万+。甚至我听说以前在报纸时代的时候有作者真的是同时投两个报纸,一个正方,一个反方。观点完全相反的,各赚一次稿费。这种情况当然是有,我也很佩服这种人,这种写作方法最后就是没有自己的观点了,他是一个很厉害的辩论选手,是辩手,不是写作者。

张明扬、连清川、陈季冰、贾永莉,摄影:韩杰张明扬、连清川、陈季冰、贾永莉,摄影:韩杰

连青川:特别是阳淼老师在这里,我要特别说明一下,因为我自己在腾讯·大家的这两篇文章都是10万+,一篇是江歌案里面我骂刘鑫的,被腾讯网总编辑李方称之为猎物行为。第二篇稿子是关于《芳华》的,就是《可惜,那么美好的芳华啊,尽数化作广场舞的喧哗》。

但是我必须向阳淼老师,以及所有这两篇文章的读者来讲,这两篇文章的观点都是我的观点,就是我真诚的去认为说这个文章是我所写的观点就是那样的。就比如说刘鑫在道德上面是有缺陷的,我认为冯小刚在拍摄方法过程中他的记忆,或者他对于那个时代的缅怀是多过于他的忏悔。我的观点是这样的。

但是我在表达我的观点的时候,的确采用了很多新媒体的方法,这个是我必须承认的。但是我觉得任何一个作者,他首先在他的思维上或者他的思考上面必须忠诚于自己,不忠诚于自己的写作是不对的。

我非常认同刚才张明扬说的,其实写作是非常非常私人的事情,写作首先是对自己的拷问,你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认知和你对这个事件的思考,你是绝对不能服从于或者是屈从于任何一种外来的思维,这是我们作为一个知识分子,或者说作为一个写作的人,或者说作为一个写字的人,他最起码,最根本的底线。如果你连这个底线都已经破掉的话,我们就不能认为你是一个写作者,或者说你只能是一个卖字的人,在我看起来就是你不配成为一个写字的人,你对自己的思考或者你对自己的脑子是不尊重的,在这点上面我是无法认同的。

但是因为你生存在了一个新媒体时代里面,我们以前是针对一群人发言,我们一直是崇拜《纽约时报》,我们认为《纽约时报》那种精英写作方式是我们应该要走的方向,可是我们现在从整个世界范围来说,我们都在走向大众化写作。所以我们不摆脱,不改变这种精英化写作,是不对的,所以我们必须要学会新媒体的写作方式。但是,作为一个写字的人,作为一个读书的人,你自己心里的底线到底在哪里,这个是你必须要有的。

这是我的看法。

贾永莉:张明扬老师从腾讯·大家开创就开始给我们写文章,但是他以前都是写历史,写过战争史,甚至写过一些与武侠小说结合的历史文章,很多历史文章,但是10万+的文章很少。结果他加入“冰川思想库”以后,突然之间拿到了两篇30万+。

像刚才连青川老师思考的问题一样,我们可以去屈从于新媒体的写作方式,可以去采用一些大家更能接受的方式去写东西。可能里面还有一个悖论,就是说有些热点话题是天然具有流量属性的,而有些话题,比如说像历史、文化,甚至像特别冷门的艺术性的话题它可能注定就是一篇小众的产品,但是这种小众的内容其实在腾讯·大家上一直坚持做了四、五年。还是像刚才葛剑雄老师讲的,它可能已经有了一个街道网络,而这个“网络”是我们希望坚持做下去的,当然我们也希望有一些标志性的建筑,好的品牌从开放编辑部的计划里面孵化出来。现在我们有了“冰川思想库”,但是我们觉得还不够,我们希望能有新的战队,新的品牌,能够借着大家的机会,能够把它做成一个自己的有影响力的个人品牌,哪怕有一天它被淘汰了,它也能作为一个新的品牌再做起来。

陈季冰:我认为腾讯·大家必须要对我们有更高的期待,因为我们“冰川思想库”会不断的迭代升级的,我们正在酝酿新的东西,我们不是只会写新闻评论。当然张明扬已经被连青川带坏了,从一个写高深的历史文章的人变成了一个写新闻评论的人。但是下一步,从这个月开始或者下个月开始我们将会有很大的变化,希望大家继续关注我们。

专栏作家如何形成自己风格?

张丰:我有一个身份就是腾讯·大家的“大家之选”被淘汰小组的队长,所以我特别恨“冰川思想库”,因为我当时参加这个活动就是冲着几万块钱来的,最后发现张明扬成了三万多,然后我每次看到他都喊他发红包。

今天的主题还是很有意思的,实际上对我来说不是太恰当,因为我到现在没有形成自己的写作风格,我虽然写过很多,我就是刚才陈季冰老师批判的,要很多10万+,写的10万+越多人越有问题,我写的10万+实际上是比较多的,但是我最该写10万+的时候没有写出来,所以我们被淘汰了。

另外两位老师向大家介绍一下,一位是闫红老师,如果关注腾讯·大家的朋友肯定对闫红老师特别熟悉,我用一句话来概括她,不管是什么热点,也不管是什么问题,什么主题,闫红老师都可以用《红楼梦》来解释它。这个就是我对她最深的印象,但是我本人就是读《红楼梦》读得不行。

旁边的周成林老师他是成都作家,给大家写了几年稿子,我感受他一篇10万+都没有写过,就是属于陈季冰老师特别喜欢的,并不为任何人写作,他只为自己写作,他写的东西都是关于成都人的生活,是哪一种成都人呢?不是在太古里或者是银泰,而是吃串串的,是夏天用不起空调的。所以有人看他写夏天用不起空调的,有的读者就联系我,帮着联系周老师,说麻烦给周老师装空调,我要亲自买一台空调送给他。

我觉得他们两个都是有自己的风格的,请闫红老师给大家讲一讲如何在新媒体时代靠着《红楼梦》吃天下,吃遍天下。周老师也可以给大家讲一讲他的这种独特的成都故事是怎么形成的。

闫红:关于写《红楼梦》成为了我的一个巨大的说头了,就是当有人想攻击我的时候,或者想表扬我的时候,都会提这个事。

昨天我参加了一个活动,大家也说起你为什么老是拿《红楼梦》说事?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我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读得太熟,所以是一种不自觉的联想。后来我在写稿子以后,编辑觉得我写得还可以,所以他就老约我。因为我自己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编辑一约我我一般都会接受。但是我个人并不觉得我是诚心想靠《红楼梦》吃饭,因为我也靠《水浒传》吃过一点饭。

我觉得是这样的,我刚才听几位老师说,人性可能随着时代,随着很多东西的变化,可能会呈现出不同的状态,但是我个人觉得其实有些东西它还是比较固定的。

我现在就不讲《红楼梦》,我就讲《水浒传》。比如我以前写过一些关于林冲和武松的文章,因为我们现在老是讲中产焦虑。其实林冲他其实是一个不太焦虑的中产,就是因为他出身比较好,他接了他父亲的班,他父亲也是一个老林教头,所以他本来是一个活得很优越的处境。对他来说,他只要按照这个规则活下去,按照这个规则生活下去,他就能够过得很好,虽然说不是娶白富美,是他的一个同事的女儿,也是一个大美女,大家都知道。所以他有点像现在中产社会里面的技术型的人才,就是他可以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我和朋友也不交心。比如说《水浒传》里面有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就是鲁智深对他挺关心的,对吧?老是打听他的家事,他一出事鲁智深可以说是到处打探,但是林冲就坚决不告诉他。对于林冲来说,他和别人的交流是非常有限的,比如说大家是朋友,那我就跟你谈谈武艺吧,我们谈谈怎么练武这些事。假如说要是放在现在就是大家谈谈技术,谈谈文学就行了,不要谈人生了,他是一个比较自我封闭的这样一个人。

但是我并不觉得这是他的个性,我觉得对他来说这是非常理性的,有益的选择,因为你要是在一个有序的社会里,你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就是一个劲的发展自己的才能,我觉得这些人能过上一个比较优越的生活,这可能也是当下很多中产的梦想。就是我使劲的打造我自己的才能,我不去关心很多事情,我跟其他人的交往就是在一个限度之内,我跟朋友也不必太交心,虽然看着很交心。所以我觉得这种活法对他来说是很理性的判断。

但是活在我们现在这个时代里面,很多东西在不段变动,而且我们的中产也不会像林冲那样,你父亲是中产,完了你也是中产。我们很多人都是从底层过来的,其实底层记忆并没有走远,这可能是我们比较关心底层的原因。但是对于林冲来说,他这样一个中产就是已经很固定了,已经很稳定了,所以他就是比较的不作为。

但事实上我们看《水浒传》就会发现,其实这种梦想是非常易碎的,即使是像林冲这样一个很稳固的中产,他也很快会被各种不确定因素而陷入这种翻滚之中。但是很有意思,可能我们自己会非常非常关注底层,其实我们是想找一个东西给自己托底,林冲他就是不作这种选择,因为他已经是一个完全被体制化的一个人,所以他就选择忍耐。到最后你会发现忍耐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个习惯,他最后就并不是为了一个目的而忍耐,他就是为了忍耐而忍耐。你看最后他也没有复仇,高俅就出现在他面前,他也没有去复仇,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他不知道他不忍耐话他怎样生活。所以其实你看《水浒传》里面,技艺比较高超的是林冲,但是他活得是最苦闷的一个。

我经常会听到有人提这样一个问题,说为什么宋江看起来那么无能,但是他却是领导。我觉得问这个话的人太不了解国情,你们回去看看你们的领导,是不是大部分都长得更像宋江而不是像林冲?因为宋江他很懂得人性和管理,一个是管理,另外一个是他非常懂得人性,他每次见别人面就给钱,他很懂得收买人心,而且他知道谁是最适合收买的,就像李逵这样的人。

你要注意一下就会发现他给武松的钱不是太多,因为他给武松钱太多不合适,武松是一个非常有自尊心的一个人,并不是好收买的一个人。但是他给李逵的钱特别多,第一天见面就花了八十两银子还是一百二十两银子,这是非常多的,因为李逵头脑简单,而且处于一个期待被收买的状态里。所以你不要小看宋江,虽然他是武艺稀疏,但是他深谙人性,所以他就是叫做好行小惠。

然后他也懂得群居终日,我们知道群居终日是一个贬义词,群居终日那是非常方便交流感情的,大家在一块混,然后什么事也不干,在这儿混着混着感情就出来了。不要以为在一块就是为非作歹才有感情,其实一块鬼混,度过无聊生涯也是能够产生感情的。所以你要看《水浒传》和《红楼梦》,你就会发现它里面有很多和我们现在生活生存状态所能够重叠的东西。

我想说我并不是故意想在《红楼梦》里面混饭吃,我实在是不得已,没有办法,它老是触发我产生这样的联想,包括《水浒传》也是。可能大家以后会看到我不停的从古文书里面想找到一点点能够让我产生解读兴趣的书,但是我希望大家一定不要误解我,我并不是想挖古文的墙角,占古文的便宜。

张丰、周成林、闫红,摄影:韩杰张丰、周成林、闫红,摄影:韩杰

周成林:今天我是第一次知道“大家之选”究竟是什么意思,真的很尴尬,真的不知道“大家之选”可以让你挣到5万到10万块钱,因为我从来没有写过10万+,可能这也是自己的写作风格和写作的题材,和写作的内容是不一样的,所以我真的是不知道“大家之选”。

但是知道这个意思之后,我也没有想过明天就准备开始自己也要做一个什么团队,自己要去写一篇10万+的文章,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我的长处。就像张丰说的,可能我的题材和我关注的对象,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更多还是低端的。

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成都人,后来离开成都很多年,后来又继续回到成都,觉得成都的变化,我们之前的专题叫“成都味道”,我自己的判断也是很悲观的。就像王笛先生讲到的人际关系的变化,就是以前的住宿和现在的住宿,以前我们住的是街边或者是大院,当然不是北京的那种大院,而是这种真正的市井大院或者市井街边。随着现代化、城市化、商业化的进展,我们先不说它好还是不好,就是客观的描述,这种成都味道越来越少,我的写作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是有意也好,无意也好,我还是比较关注这一点,比较关注这种消失的趋势。

像目前我在成都更多徘徊的地方,流连的地方不是太古里,因为我也不关注太古里的名媛,也不关注太古里的公子,我关注的还真的是普通人,他们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呢?他们可能生活在不是一个香榭里小区,或者是卢浮宫花园,他们就生活在以前的荷花池这样的地方,现在的新二村这样的地方。

新二村是劳动人民第二新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说过,是很大一片八十年代的六、七层楼的住宿小区,里面有菜市场。我可以很欣慰的告诉大家里面没有星巴克,也没有面包坊,也没有咖啡厅,也没有书吧,甚至没有WOWO,没有711,里面全部都是普通群众。因为他们集中的居住,集中的居住,在所谓的光鲜的制度也好,整合也好,是一般不会去到这样的地方的。

我可以举一个例子,去年到今年成都有一波很大的环保检查,街上的串串、烧烤都不准摆了,但是在新二村可以看到这些东西依然故我,没有人去干涉,因为这个地方可能是属于大家所说的三不管的地方,但是住在这个地方的人他们多多少少保留着以前的生活。我们现在住在高层建筑里面,关起门来真的不知道隔壁是谁,根本不认识。

但是在这种地方他们还走门串户,他们彼此都认识,有的是十多年,几十年的老邻居了。你可以看到很多在别的地方看不到的,可能一般人觉得很奇葩的,或者觉得很LOW的互动,人际关系的这种互动。你在这种地方就可以感受到从前的一种人际关系,在这种冲击下慢慢慢慢淡化,甚至变得冷酷、冷漠,这种他们没有。他们可能是今天我去你家蹭一顿饭,然后我去你家要一点酱油,这些事情在我们小时候是经常发生的,现在依然还在这个地方发生,所以我觉得这就是我的写作达不到10万+,为什么我没有牵涉到中产阶层的焦虑,中年的焦虑,可能跟我写作的关注对象也有关系。但是我并不否认10万+就不是好文章,10万+可能也是有好的文章,有的文章也是追逐社会目前的热点。

就像昨天晚上我和张丰简单的聊一样,本来我们今天的话题是我们如何形成我们自己的风格,昨天我说风格这个东西很抽象,我都不知道怎么谈,我们就达成了一个简单的共识,就是我们不要谈风格,我们最好是谈谈人格。实际上我对自己的期许,我作为一个写作者就是为自己而写,当然不纯粹是为自己而写,我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

但是我觉得还有一点对自己的期许,就是也许我达不到10万+,但是我的文章我希望它在十年以后还有人读,甚至在二十年以后还有人觉得这些文章是很好的文章,出了书,集中到一本书里面。如果我只是写一篇评论的话,这里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我只是说它们之间我个人的看法,如果我只是写一篇评论的话,可能半年之后就没有人再阅读了,即使我写得再好,或者是十年以后所有人都把我忘记了。

这样的一种写作方向是我对自己的一种自信,也是一种期许。从经济的角度来讲,可能就是一个很悲剧的结果,可能真的就是像张丰刚才讲的读者要给我买一台空调,但是我还没有完全到这种惨局。但是我想我可以继续坚持,可以继续hold住。

张丰:谢谢周老师。其实周老师给大家造成了很大误会,很多人看他的文章要么是觉得给他买一台空调,要么马上给他介绍一个相亲对象,其实他只是在观察这个社会而已。周老师自己其实是过着相当时尚生活,他上一篇文章写的是他的苹果手机掉了的遭遇,有些读者就质问他你这么穷,为什么还用苹果手机?但是他就是用苹果手机,很早他就用苹果的产品,他也喜欢到世界各地去旅游。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吃火锅的时候,有老师说现场做一个调查,就说为什么中国男人那么臭,现场调查就是说有多少人在使用香水,周老师就是我们中间使用香水的人,这也是我们《天府文化》杂志倡导的时尚生活。

周老师的文章我基本上每次都会转发到朋友圈。我转文章除了我自己的文章,别的都是收费转文章,抢了红包才转,周老师的文章是既没有红包,又不是我自己的文章,而是我很喜欢的文章。

我们这个环节就到这里,接下来是大家更感兴趣的环节了,可能是如何挣钱的环节了。

互联网时代,专栏作家如何通过写作养活自己?

主持人:在现在这个时代下,互联网时代下,我们的写作者,我们的作家如何能够站着赚钱。我们相信除了要有非常好的内容创造能力之外,还需要有保护、尊重、支持这些原创作品的好平台,那比如说像腾讯·大家专栏,以及《天府文化》杂志。

接下来,就让我们有请四位腾讯·大家专栏的唐映红、侯虹斌、吴强以及阳淼老师上台,由他们给我们谈一谈专栏作家如何才能站着赚钱。

侯虹斌:说到我自己,我可能给腾讯·大家写了三年多四年稿子,平均每年写30篇以上。前一些时候我是一个星期一篇的,最近稍微少了一点。不能和闫红老师比,但是我觉得当时腾讯·大家刚出来的时候我的稿费明显比之前多了。

我之前一直是在《南方都市报》工作,当时《南方都市报》的稿酬是全国纸媒里面几乎是排名最前,除了财经个别之外,《南方都市报》的稿酬几乎是最高的,所以我要约人写稿,加上《南方都市报》的品牌,所以我基本上都比较方便。

但是后来我发现腾讯·大家出来之后,我要约一些有分量的作者写稿越来越难了,大家一听就说你们的稿费比不上腾讯·大家,我还是先给腾讯·大家写吧。我后来发现我老约不到稿,我就辞职了。当然这是开玩笑,但是实际上也说明一个问题,就是网媒兴起之后,整个格局迅速的取代了传统媒体,尤其是在稿酬的分配上。

其实我想讲两个部分,先讲第一部分,第一部分我想讲的就是在自媒体时代,写作时代,其实写作人怎么样挣钱?第一种方式,我觉得现在很多网络媒体,包括腾讯、百家号、今日头条、UC头条、网易,还有像一点通,凤凰的那个什么,每一个平台都需要大量的作者资源。有的可能会有一个保底稿费,有一些作者能拿到保底稿费,有一些没有,但是它的流量分成也是很可观的。现在基本上每个大的平台都有野心,就是我一定要把我的流量给冲上去,所以它在给那些能够带来巨大流量的作者纷纷开展各种各样的补偿方式。我觉得一方面专业作者有一定的优势,可能他有一定的个人品牌在,甚至这个方式也适合一个素人,就是我喜欢写作,但是我没有什么名气,其实在这种情况下,一些年轻的,特别是学文科的,或者说我特别喜欢写作的也可以去尝试一下,因为很多平台在频道分发,内容分发的时候会给予你很多补贴,年轻人不需要说特别的有名气或者写得很好,他吸引流量之后,一个月上万块钱对他们来说其实是不难做到的,就是你不断地总结哪些热点,哪些热门词汇能够被更多搜索到。比如说现在李小璐是一个热点了,你可能想写一个风景的文章,但是你说李小璐都会爱上这样的地方,那这个标题党比较夸张。

就是我知道有一些年轻人他们大学毕业以后,他们做一份工资不高的比较清闲的工作,他们业余就是去不断地攒那种流量文章,他们的收入是比较丰厚的。

唐映红:说实话我比较惭愧。去年我在腾讯·大家上写的文章不是特别多,基本上是一个月一篇。

说实话从写作来说,我写作应该很多年,但是我收到的第一笔大的稿酬是来自于腾讯·大家的,之前我一直写的都是我个人的独立博客,我写我的个人公众号都是免费文章,都没有钱的。包括那个时候甚至连打赏都没有,打赏都是后来才有的,因为我写的东西都是比较自由一些,我读书也好,写作也好算是比较任性的,我觉得我想写什么,我有兴趣写什么我就写什么,所以说到现在为止我都改不过来。

我很羡慕连青川老师,他在热点事件里面他的观点正好和大家一致,他认为刘鑫这个人道德是有问题的,所以他写出的文章是他的内心。但是我内心深处觉得她没有问题,没有觉得他有大问题,她只是一个有弱点、有缺陷的普通人而已。但是这篇文章写出来以后我被骂得一塌糊涂。所以对我来说可能每个人对于写作的定位不一样,在我看来写作是一种途径,一种路径,通过这种路径,对我来说我是希望把我的一些观点或者我的一些态度能够表达出去,传递出去,这一点来说可能相比于其他的作家,因为我不是把写作作为职业。比如说好多老师他们是来自于作家,或者说之前是做媒体,做编辑的,而我做过好多工作,我企业也干过,搬砖也搬过,在工厂里面干过,现在也做老师,写作对我来说就像我上课一样,我觉得能够把我的那些观点或者态度传递给一些人,那么我觉得就OK了。所以我的写作经常都不会想怎么写可能会比较火一点,但是让我去下笔的时候我又写不出来,因为我写的时候就没有兴趣,没有动力。

但是我很欣慰的是通过写作让我能够积累财富,至少说过得比以前稍微好一些,这的的确确是写作带来的。但是我现在更苦恼的是我们怎么样去表达我们的观点或者态度。

所以我现在更多会换一种方式,比如我现在在成都注册一家公司,我想做什么?可能是通过培训或者什么方式把写作所堵塞掉的方式通过这样的方式介绍给更多的人,我现在想做的工作就是对家长的教育的分享。我自己也是跌跌撞撞从孩子长大的,我孩子今年读高三了,从小孩到成年我走过很多弯路,而且我本身是搞教育学、心理学的,我也试图把这些东西通过写作或者其他方式传递出去。

我相信在这个时代对于有志于写作,也有志于去表达的人来说,相比于过去的时代,他有更多的渠道,也有更多的途径,也会带来更多的回馈,从经济角度来看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吴强:前面侯虹斌老师和唐映红老师谈得非常好,我想谈的和他们谈的也有一点关系,自己也有一点感想。

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们今天谈的是写作者如何站着把钱赚了,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个人不是一个写作者,我是一个论述者,区别在于什么呢?刚才唐映红老师说他每个月写得很少,我也写得很少,我一个月就写一篇,写两篇就是高产了。我是以论述的方式来写作,我不是写文学,也不是写实事评论,也不是写《红楼梦》或者《三国》,我是以论述的方式。为什么要论述?而且论述的效果是什么?这是我今天想谈的。

我写的不是10万+,我单篇文章传得最广的文章,其中一篇是几年前给GQ写的“城市中产阶级跑马拉松”,当中有一段话叫做马拉松成为城市中产的新宗教,这句话后来就经常被引用,过去几年新中产或者中产阶级这个概念从无到有,从被各种怼到今天已经变成一个可以创流量10万+的主题和话语,可以被大家接受的话语。过去几年我实际上就是在做一个论述,在做一个新中产阶级框架性的论述,我又写论文,写评论,换句话说我以这种个体主义的思想、生活、行动三者的统一去做这样一种框架性的建构,这是我过去几年在站着把钱赚了的背后。

当我们在谈10万+的时候,当我们谈站着把钱赚了的时候,谈写作的时候,实际上我们是面对一个基本的问题:就是什么是中国模式?所有的社会科学家都在试图解释中国模式。其实在写作领域大家同样面对中国模式,就是所谓百万、千万级流量的一种流量崇拜,这个模式是什么?这个是“制造”,是中国式的制造。

制造是什么,制造是消极的一种生产,但是我们谈个体的时候,谈中产阶级的时候,我们谈的是一种创造性的活动。换句话说我们谈的是一种创造性的个体,这就是我们谈论述,或者说谈真正的写作背后的一种原力,它的原力是什么?是创造,这种创造和中国模式的富士康的制造模式是区别的,这就是我们谈的是一种可能的论述,是一种可能的框架的建构,是一种可能的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在创造背后就是生产、思想和行动的统一,来打破这种制造的分离。

我们知道制造背后是什么分离呢?是家庭和生产生活的分离,比如说农民工到了城市,他被迫要面临家庭生活的分离,要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分离。我们今天面临的所谓的流量崇拜也是一种分离,它是把生活单独挑了出来,没有其他,没有思想,没有行动。当我们谈创造的时候,我们要建立起一种新的统一,一种新的三位一体的东西。当然这种个体主义我们知道是很天主教化的,我们知道资本主义近代的发展也是建立在一种分离基础上的,最早是世俗和宗教分离开始的,然后到现在各种各样的分离,形成了我们的现代性,形成了我们现代的资本主义。如果我们要谈创造的话,我们要重新寻找到一种统一,这是我今天要谈的。

阳淼:我说两点,这个题目给到我的时候是专栏作家如何养活自己,然后刚才主持人给的题目是专栏作家如何站着把钱挣了,这两个要求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我说之前准备的词好多都用不上了,而且站着把钱挣了很多时候在你养活自己之前先设定一个道德标准,这对于有些人来说是有点难的,因为现在我们都说养活自己是第一位的,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我们今天互联网写作,我这边先做一个互联网式的调查吧,在场各位朋友想通过写作把自己养活的请举一下手,大概有10位不到的样子。另外不说写作把自己养活,但是觉得写作是一种兴趣,我要保持它的举手。这个不少!

你们这个兴趣又挣不到钱,你怎么样去维持这个兴趣呢?或者说你们这些举手的现在是已经有了很优越的,很稳定的工作了,所以说我有能力去发展一门爱好,是这样吗?如果是这样你们再举一下手。就一位了,那就是其他几位还没有解决基本生活问题,还是有写作的兴趣。

那我再问一下,刚才举手的那些同学,你们一周写作篇幅在1200字左右的,一周写作两篇及以上的举手。

我换一种方式来问,咱们一周你做直播,或者说做音频节目,以及演唱,甚至你朋友圈发九宫格超过五次的请举手。也不多。

所以成都这个城市挺让我奇怪的,大家都在忙什么?所以这也是我们面临的问题,各位编辑也看到了,真正长篇写作的,不是说真正有写作兴趣的,其实年轻人这个群体里面,大家都是年轻人,90后,00后居多,年轻社群里面其实已经不是一种主流的生活方式了,这个才是面临的问题。

我们在座这几位已经是学有所成,卓有成就的,真正可以通过写作养活自己的专栏作家了,但是后面的朋友们从生活方式上来看,就没有打算把这个作为一个职业选择,或者说作为收入的来源,因为互联网让我们面临的选择更多了。

我在一些大学,当时开班的时候,我们主题就是写作班,来到现场的都是想写作的,但是当我问我刚才问你们的几个问题的时候,每周写作一周文章,单篇文章超过3000字的都非常非常少,像我刚才问大家单篇超过1200字的,一周两三篇这种算是主流吧。还有一些就是习惯于发朋友圈,发微博的人更多,这种人我觉得大家可能直接选择做直播,发1200字左右的就选今日头条,像腾讯·大家一般都要1500字以上,可能在场大部分人都不会有兴趣的。

这可能就是现状,但是这个现状是好是坏我们也不评价,因为刚才几位老师讲的,虽然有的比较乐观,有的比较悲观,但是共同的就是大家的选择比以前多了,这个是一个共识。选择多了,你们的路是自己选的,选了就往下走就好了,我们也不是说一定要靠写作来挣钱,我现在自己都不是靠写作来养活自己了,我是靠写作切入一个行业。

我对大家未来的建议就是如果你要专门写作挣钱,这几个老师的作品都有特点,侯虹斌老师写作女性主义的话题会很好看,唐映红老师就是心理上的,我们经常开玩笑说唐映红老师建立了一个心理帝国主义,你今天晚上吃清汤火锅还是红汤火锅,他都能用心理学给你分析出来。吴强老师因为他在德国留学,他在人生哲学的追索方面,意义的建构方面他非常有成就,你们想写作长篇就跟他们学。

但是如果都不想这么写,想自己开辟一种新的方式的也欢迎,你们去做直播,包括成都本地的音乐是非常发达的,前有李宇春,后有Gai,所以说我觉得成都靠着这些去拿一个文学奖也是有可能的,现在选择多了很好,所以在这个时代养活自己真的不难,去发展更多的爱好是更重要的,探索更多可能性是更重要的,尤其在座各位同学这么年轻,一定要去多发展可能性。但是我刚才说的探索更多可能性一条捷径就是写作,你通过写作可以接触各行各业的杰出的人。

像前排的都是老师,你平时想让老师给你签一个名,你得排队,但是你说老师我想采访你,来来来,一起坐下来聊一聊,这就切入了。所以我说写作是一条捷径,大家不必把它当做生活的方式,你如果说真的很放松的看,没准儿就挣到钱了。

侯虹斌、唐映红、吴强、阳淼,摄影:韩杰侯虹斌、唐映红、吴强、阳淼,摄影:韩杰

侯虹斌:我想补充一下,因为开始的时候给我的题目就是专栏作家如何养活自己,所以我谈了很多怎么样养活自己。但是后半句就是怎么样站着把挣了,这个“站着”就是一个姿态。就像刚才说的它其实是有一点道德感,就是说你不能坐着这么咪蒙,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前几天我有一个亲戚的小孩,他在牛津大学读化学硕士生,他跟我说她一直很想写作,是一个女孩,她理科比较好。她说她一直很想写作,但是就是出于种种考虑,家庭的要求,我其实很想回去自己做一个自媒体什么之类的。我就说你千万别,我说你简直是拿着个金饭碗讨饭吃,何必呢?

反正我给她的建议很简单,我就说你好好的把学位拿到,然后找一个符合你条件和资力的工作,然后稳定到一定程度,你作为业余爱好再去写作。我还给她举了一个例子,以前一个专栏作者是台湾侯文咏,他写了很多畅销的书,像《白色巨塔》,一些影视剧也是他写的。他原来是一个脑科医生,也是骨干型的,工作特别累,但是他不敢放弃自己的工作,他有时候下班都到晚上12点了,他还要拿出2个小时来写小说。等他写了一段时间之后,然后他发现他写作的收入已经超过了他的本职收入,而且在可预见的将来,将来他都能持续写下去,这时候他才辞职,而且成为了一个专业的作家,就是畅销书作家。

我觉得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他更适合的是这条路,如果是说你写的东西不一定写出名堂来,没有关系,你当做自己的一个爱好,自己做一个公众号,多年以后可以重新翻一下,也挺好的。

吴强老师已经是完全自由了,唐映红老师还是在里教书,我也是从媒体出来的,实际上我现在的工作一个星期少说写一万五千字,而且像腾讯·大家我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来写,要花很多时间来查资料,而且可能会反复修改,写了之后发现这一部分不好,就推翻重写。一万五千字还不算,我还要做一档视频直播节目,我还有自己的一家小公司,我现在已经开始做商业化的进程,就是我的公众号不仅接广告,还做一些联名款的围巾,以后还会有一些联名款的包,口红啊,已经在谈了。

怎么叫站着把钱挣了,其实是每一项工作你想做得稍微好一点,都是需要付出非常大的努力。其实我跟很多人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我心想要靠这个养活自己,你们的工作量要比现在提高十倍,而且它还不是一个纯体力的,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的。我也见过有些人特别聪明,他可能只花了一半的力气做得却比我好,这肯定也很多。但是我觉得你想站着把钱挣了,首先你要是能够好好的干货。比如说每个星期想写一千多字的话,这个纯粹是个人爱好,而且这个写作量连提高你的水平都做不到。我不说挣钱,比如说我想把水平慢慢提高,量是要达到一定的程度,否则你的积累是不够的。

而且我觉得写作它有一个特点,就是说我在写作之前,其实很多问题没有想到,我没有去查足够的资料,我的脑子是模糊的。但是当我写了这个之后,我逐渐把我的思路理清楚,而且我需要为它去查阅更多的资料。我家里现在都有几大网,就是学术期刊网络版的版权已经购买了,所以很多东西我查的不是百度或者维基百科,其实这不够,它有时候需要学术前沿的东西。所以我觉得凡是需要通过一个东西把它做好,不单是指写作,还包括每个人的本职工作,很关键的有两点,第一个是勤奋,第二个是要用脑子,你要把自己和别人区别出来。

我觉得我做得还不够,但是我知道这个方向之后,我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努力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还有九十分靠命。

唐映红:实际上从我个人的历程来说,是写作让我可以站着把钱挣了,什么意思呢?

在我写之前,我是2014年帮腾讯·大家写,因为在腾讯·大家上面写作,然后后来陆陆续续有了更多的写作的机会,约稿什么的。到现在为止我写作每个月的稿酬远远超出工资。

什么叫站着把钱挣了?我觉得社会上每个人都不一样,每个人的天赋,每个人的禀赋,每个人的兴趣,每个人的志向可能不太一样,但是我觉得有一点是一样的。我经常用一句话来勉励自己,不说违心的话,不做违心的事,好多是因为我不写,但是我不会违心的去写,我觉得违心的写我过不了我自己这一关,当然我尽量不去做违心的事情,当然成年人有些事情也没有说一定都是那么随心所欲的,但是我尽可能不违背我自己的价值观。

那么写作至少有一个好处,写作它其实是一座桥梁,什么桥梁呢?它一头是连着我们的思考,因为你要写作你会去思考,而我放弃了写作,实际上我的思考就放弃了。

前两天我们同学聚会,正好是元旦,我一个同学忙得不得了,我说我约你都约不上,他说哎呀,今天打麻将,忙得不得了。他说老唐,你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写那么多文章啊?我说不打牌啊,我没有在外面约牌啊。因为我得去思考啊,每天得选题,每天得思考,第二天还得连着学习,因为你要写作,你要不停的查资料,要去核实。很多时候我会觉得我写了一篇文章,包括大家的文章,我写完这篇文章之后,宛如在这个行业里面我算半个专家了,因为写一篇文章可能要准备两三天,查相关的资料,包括核实,有些时候国内还查不到,有些资料还要翻墙出去看国外的资料,包括国内很多资料是有问题的,特别是一些带有观念性的东西是有问题的。所以说你查完了之后才能够对这个行业了解。

吴强:我也再补充一点。回到我们的标题,就是如何站着把钱挣了。

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所以我一直没有回答,就是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我都觉得太过时了,这是一个很过时的话题。因为这是霍布斯在十六世纪的时候就在谈尊严要有代价,我们知道这开启了一个现代性的问题。就是谈人要有尊严,你得要付出代价,这才是过去几十年里,富士康的工人可以忍受各种分离,好像我们为了一点尊严就要接受很多代价,这是现代性的开始,把人作为奴隶的开始,也是我们说咪蒙式的流量写作,它是一种最糟糕的社会趋势,一种倾向,就是去个体化,把所有人都变成一样,给所有人一个同样的轨道,18岁以前围绕着高考来社会化,18岁之后围绕着婚姻、阶级、家庭进行,这是一个去个体化的趋势。我们写作是要对抗它,这个对抗什么时候开始呢?对抗的开始,它重新在谈尊严和代价的问题,他认为尊严并不是必须要有代价,而是可能生来就有,我们就要寻找这种生来就有的尊严,这个是我们要谈的问题。

阳淼:我必须得说,其实不管你选择不选择写作作为养活你的途径,一定记得要看腾讯·大家,它可以帮助你作出各种选择,因为你等于在经历这么多专家的人生。

活动现场,摄影:韩杰活动现场,摄影:韩杰
【责任编辑:肖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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