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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的另一种“南京情结”

万景路 2014年12月13日 10:34

正如在南京谈论日本一样,在日本谈论南京同样是个尴尬的话题。

虽然南京与名古屋是1978年《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签订后中日两国间缔结的首对友好城市;虽然当时中日友好协会赵朴初副会长在欣闻《中日和平友好条约》互换批准书仪式成功在东京举行时,曾以“杯再举,酒再斟,喜中闻喜讯,亲上又加亲。从此南京名古屋,交流万代弟兄情”来为中日关系鼓而呼;虽然名古屋市政府为此在市中心建南京广场、命名南京路并在两市建立友好城市关系后的30余年来多次经援、引资南京;虽然南京投桃报李也赠名古屋华表、珍稀动物并积极开展两市友好交流工作等……但可惜的是,截至目前,无论是从两市之间互访人数还是从经济效益方面来看,与近邻的上海苏州等地相比还是不可同日而语。

百度里输入“南京大屠杀”几字,相关链接高达2400万余条,而在日本雅虎输入类似的字眼,显示的链条亦有近560万之多。可见,“南京”二字在中日两国之间的敏感度仍是毋庸赘言的。不过,除却对南京那段沉痛历史的敏感,旅日日久,却发现在这个陌生的邻国与南京有关的事物还真就不少。

锁,《辞海》释义为:“必须用钥匙方能开脱的封缄器。”《辞源》则解:“锁,古谓之键,今谓之锁。”邻邦日本,自古就有活用汉字甚至自造和式汉字之习。锁,在日本古亦称键,后来却逐渐变为了“锭”,再后来又被称为“南京锭”。一提南京锭,日人尽知,国人却茫然。按理来说,日人崇尚我大唐文化,既然非要把源自中国的“锁”前面冠以修饰语,起个什么“大唐锭”“长安锭”之名似乎会更“高大上”一些,但日本人却弃之不用,似乎觉得大唐遥远了点。而六朝古都南京则既是日本人喜欢的三国之吴国都城,又是同样给予了日本文化很深影响的大明开国首府和当时的东南亚大都市。由此,日本在还属落后的江户初期开始,就笼统的把由外国进口的奇珍小巧物品等,统统在前面冠之以“南京”二字,以示“高大上”。其实,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进口货或舶来品而已。六朝古都南京,自古以来就有固若金汤之誉,大门挂上一把“南京锭”,日本人大概就真的安心了。东京江之岛有个恋人之丘,栅栏上就挂有许多刻着恋人们美好祝愿的金澄澄的“南京锭”,似乎买来挂上,就锁定了对方的一生,这倒是“南京锭”的另一大功用。在国内旅行,一些寺庙和旅游景点好像也流行这玩意儿,叫做“同心锁”。灵不灵,各人自知,寺庙和观光地用它来大发其财,那倒是旱涝保收的不争之事实。

日本还有一种由中国传来的绳扣,叫做“南京结”。咋一听,有点容易与我们那红红火火的“中华结”搞混,其实两者一点不搭界。所谓的“南京结”,它是指捆绑东西时为防止绳结松脱而结成的一种愈系愈紧的系绳方法。其实,日本玩绳子的历史可谓悠久,直能追溯至绳文时代,绳文土器上的绳纹虽然看着让人感觉有点暧昧,但那毕竟代表了日本绳结历史的悠久。以我们眼光来看,把“南京结”命名为“绳文结”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更能展示出日本历史文化的厚重感,但日本人还是不用,“南京结”至今仍是日本手工艺人的爱称,就邪了门儿了。

最有趣的还是臭虫,江户时代日本在神户买进外国船,买一送的就还不只是“一”,于是,千百臭虫也就免签证随船登陆日本列岛了。舶来珍品嘛,其名自然也就“南京虫”了。从此,“吸血臭虫”在大和民族摇身一变为“南京虫”。殊不知,“臭虫”冠以“南京”二字,那似乎就沾上了一丝皇气,高贵起来,繁殖力生存力亦旺盛,于是,在日本列岛繁衍下来,至今绵绵不绝。不过,“南京虫”似乎不宜告知广东人,敢料理万物的“老广”没准儿把它当做什么高蛋白的益虫找来炸上一盘呢。也不宜让南京人知道,南京人若知日本人把吸血臭虫叫做“南京虫”,那日本人可就有点陈水(欠扁)了。

明明进口的是山东大花生,可过去日本人偏要称它为“南京豆”。还好,也是传自中国的“落花生”之称谓,已是现在日本的普遍叫法儿了,否则,“南京豆”三字,还真就让国人有点丈二和尚。除此之外,日本人还把用陶或玻璃制作的戒指首饰等物称为“南京玉”;江户时代流通的一种大清之钱币叫做“南京钱”;当时进口的大米也称为“南京米”;而装米和花生的袋子就叫“南京袋”;华人聚集居住并经营店铺的街区现在叫“中华街”,而过去在日本是叫“南京町”的。

即使历史的脚步走到了今天,日本这别样的“南京情结”我们依然能够找到踪迹:我们知道金陵菜属苏浙菜系,可在日本却有着郑重的“南京料理”一说,而且据说区别于其他中华料理的只是味道偏咸一点,位于东京银座的珍满茶楼好像就是所谓的正宗南京料理。除此,日本东京地区还有一家更厉害的连锁中华料理店,叫“南京亭”,也号称是经营本格(正宗)中华料理,进店试过,其实不过就是日本普通中华料理店的麻婆豆腐青椒肉丝之类,连南京的咸水鸭、汤包都没有,却也敢妄称“南京亭”,这日本人的另类“南京情结”还真就不敢小觑。

(资料图:“南京亭”)

在日本古都京都有一所以培养、健全小学生的自主性、创造性、遵守规矩等为主要目的的棒球联盟存在,原因虽然不详,但联盟名称却自昭和51年(1976年)就改称为“南京少年棒球联盟”了,乍一看,还以为咱南京市在日本培养少年棒球运动员呢。在京都还有一所国立综合病院也叫做“南京都病院”,这所病院在二战时是作为伤残军人疗养所存在的,昭和20年(1945年)由日本厚生省(相当于我们的民政部)接管。同样,不知何种原因于昭和50年(1975年)把旧名“国立京都疗养所”改为现在的名称了。初见之下,颇有点貌似南京中医院跑日本京都开分院为大和民族治病来了的感觉。

舶来珍奇小巧物品冠以南京之称也就罢了,“南京玉すだれ(‘すだれ’音近‘斯达来’,就是指屋内间隔或遮阳用的竹帘。)”,在此暂译为“南京玉竹帘”。“玉すだれ”,乃出自《伊势物语》的短歌之句,“南京玉竹帘”则本是日本大道艺之一,是由艺者舞动20~30公分的长方形竹制玉帘,边跳边唱,竹帘可以幻化为鱼竿、桥、柳枝、旗帜等各种形状,歌舞者着以日本传统和服舞之歌之,古典大和之美与可爱活泼的“卡哇伊”表现相融,一种异样的大和民族风情就跃然眼前。而原本发祥于日本富山县的这种歌谣舞,却为了强调其连大明帝国都没有的稀少性居然也更名为“南京玉竹帘”,日本人的这种别样南京情结之深,倒是实在令人无语。

元代宋,艺成的日本视元为异邦,从此与我疏于往来。清取明,清在日人眼里同为蛮夷,非中华正统,同样不愿屈就,于是乎,景仰六朝古都,受大明朱子理学影响颇深的日本,从此视自己为中华文化传承之正统。这么想着,就感觉这日本人对“南京”二字的别样情结是否还有着其它的心思呢?

延伸阅读:

薛涌:《歉疚日本,美国主流社会渐遗忘南京大屠杀

张丰:《樊建川:为了和平,收藏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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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余江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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