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舟,乐评人,音乐策划人和唱片监制。现为摩登天空艺术总监,足球评论员,大众文化和媒体研究者,著有《死城漫游指南》《粉红乌托邦》《生于午夜》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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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时代的小资,还是小时代的大神

张晓舟 7月24日 15:44

关于“酒神歌手”和“酒桌歌手”,可以写个博士论文来唬人吗?

比如,崔健属于酒神歌手的典范,但不是酒桌歌手,尽管《解决》的封面就是酒桌歌手的造型,但那是从前了。酒桌歌手的典范是陈升,喝高了他随时可以即席高歌,站到椅子上乃至酒桌上高歌,或者在KTV里开个唱——对着屏幕MV一曲接一曲地唱自己的歌。张玮玮也是一位酒桌歌手,但绝不会在酒桌上唱自己的歌,他的拿手是左小祖咒的《关河令》和吴吞的《一万个名字》,以及李志的《梵高先生》。

我和李志大约是五六年前认识的,在东四一个现在已经没了的湘菜馆,在场的有周云蓬万晓利等等,而万能青年旅店在餐馆外另外一桌。李志半途杀过来,跟饭局上多数人并不相识,但他一坐下来就操起一把吉他开唱,这让我想起八九十年代的大排档酒局,常有不速之客拍案而起,不由分说从兜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朗诵自己的诗。

李志身上是有那么一股浓厚的怀旧文青色彩。歌罢一曲之后,他冲着周云蓬万晓利说:“民谣里头也就野孩子好一点,我们都差不多。”又歌罢一曲冲着大家——但眼神没有对着我——说:“乐评人都是装逼,都是用一些破词,什么唯美啊……”接着又来一曲,唱着唱着竟然把自己唱哭了。此人无论是说话还是唱歌,都那么的不得体。

(2015年6月5日,李志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录艺术人文频道节目,摄影:王亭飙)

在“看见李志”体育馆巡演的新闻发布会上,我回忆了那个场景,并称:“一个大排档歌手究竟是如何成为工体巨星的,我很好奇这中间会发生什么矛盾冲突。”某周刊把我的话曲解成“这就是为什么李志能成为工体巨星”。媒体更需要一个励志传奇:一个屌丝文青如何成为成功偶像——何况这人名字居然还胆敢跟励志谐音。在前年李志的婚礼上,我终于看到了一个得体的李志,只需穿上西装,他就会变成一个卖保险的项目经理。——但只需脱下西装,他又会变成一个地铁卖唱歌手。

(图注:2012年08月18日宁波音乐节上的李志,摄影邰一雁)

另一次李志酒桌演唱会,是在南锣鼓巷的兄弟川菜。那时候,罗永浩还有工夫组织深夜饭局;那时候,柴静也跟如今工体外的朝阳群众一样,还不知道李志是何方神圣。那是《关于郑州的记忆》最好的版本,唱到“雾气穿过她年轻的脖子,直到今天都没有散去”时,麻辣火锅的雾气穿过酒桌上一张张月朦胧鸟朦胧的脸。而在工体,《关于郑州的记忆》已经完全用不着李志张嘴,全场中华卡拉OK大合唱……一口巨大的麻辣火锅,几千个年轻的脖子一起沉底又捞起。

夜深人静的喃喃低语现在悍然示众,变成了华丽的悲伤,喧嚣的孤独。美好药店的《苍老虫》中,小河曾自嘲:“什么歌唱四百遍还能有感情?”像《和你在一起》或《关于郑州的记忆》这种歌,李志大可卸下重复八百遍的负担,把它交给歌迷去处理,他只需举起酒瓶子,大家就会瓜分剩下的猪耳朵。

但当你面对的是梵高血淋淋的耳朵呢?李志最初是张玮玮推荐给我的,他让我听《梵高先生》,但我完全不喜欢这种调调,米店老板只好说:“看来你跟李志八字不符。”不如说是李志和梵高八字不符,或许是我们都跟梵高八字不符,但我们那一代人对于梵高的认知和感情,恐怕有别于李志和他的年轻歌迷,只要比较一下野孩子的《伏热》和李志的《梵高先生》就知道了,野孩子继承了从朦胧诗——可能还有张承志——到海子的八十年代文艺血脉,即便浅吟低唱,梵高(伏热是他的名字)依然像他们嘴里含着的一颗火热的麦粒,而在李志和他的歌迷嘴里,梵高似乎更像是一块冰,用以缓和酒精浓度,并将自己沉溺于一个玲珑剔透的玻璃水杯里,与其说那是在呼唤梵高,还不如是在赏玩自己的孤独。

与《梵高先生》异曲同工的还有那首悍然命名为《卡夫卡》的小情歌,文艺烈士和叛徒都被小资化了,与其说李志拉低了这二位大神,还不如说是企图拔高自己的痛苦和感伤,乃至偷偷将之形而上学化。一个生于1978年的不上不下的老文青,于是充当了80后90后充满文艺逼格的“逼哥”。这是过度文艺的一代,文艺超载的一代,但也是文艺稀释的一代,宫崎骏和苍井空的梦幻组合更契合他们的成长背景,而梵高也好卡夫卡也好,只不过被拿去当作某种自恋的符号,充当了青年文艺犯们的漂亮壁纸和杯子,而“我们生来就是孤独”才是他们的泪点。

李志时而悲愤,时而自怜,其佳作和烂歌混战一团,甚至有时在同一首歌中精血和尿点也难解难分,与其说这是刻意装逼和刻意媚俗,还不如说,李志刚好是两个时代之间的桥梁——这座吊桥时而高耸入云,时而又沉入河底,在冬妮娅和苍井空之间反复升降。他的偶像是崔健和罗大佑,他还热爱舌头乐队,但他要面对的,却是汹涌澎湃的好妹妹们。

前年在杭州西湖音乐节,李志演出的时候,我大多时候不看他,只看他的歌迷,很多妹妹是从头跟着唱到尾。李志演完时说:“我现在要下去,跟你们一起看舌头乐队。”但他一下台,场子里立马走掉了三分之一人,李志的很多歌迷丝毫不关心李志最喜欢的乐队是什么样子。

信息超载,资源泛滥,消费至上,营养过剩,他们只要方便的、唾手可得的东西,不要说饥饿感,连好奇心都丧失了,所谓“独立音乐”和造星工业,可能不过是五十步与一百步之别。这就是为什么李志要不断洗粉。

李志是大时代的小资,还是小时代的大神?

今年三八妇女节,网上疯转清华的校园春色,男生纷纷向女生求爱求欢,当年红卫兵血红标语林立的地方,如今飘荡着粉红色的爱情宣言,新青年在当年武斗的血路上用粉笔写下:女神,从我身上碾过去吧。李志在微博上对此转发评论,他联想对照了五四时代的清华,以及八十年代的清华,最后说了一句:恭喜洗脑成功。而他的粉丝在下面纷纷留言:逼哥,那么严肃干嘛,逼哥,不要上纲上线嘛。

这就是李志的两难,因为这些被洗脑成功的学子,可能也会哼着《天空之城》或《和你在一起》去欢度三八,把李志变成了他们的求爱或约炮利器。李志的政治表达乃至道德吁求容易被冲淡乃至忽略,他曾经用《我们不能失去信仰》来命名一首曲子,也曾经大胆采样了历史口述录音,并以貌似漫不经心的街头小调,来唤起八十年代的乌托邦挽歌。当然这在他的大型演唱会是不可能听到的,正如左小祖咒的演唱会命名为“情歌经典演唱会”,李志的演唱会也是情歌控股,在被阉割得几乎只剩下情歌的时代,我们还剩下多少自由表达的空间?在《广场》中他唱:请你不要相信他妈的爱情。

李志的微博偶尔会讨论社会政治,在这回巡演期间我还看到他半夜发表读书心得,探讨邓小平和陈云对当代中国的影响,但得到的粉丝回应多是:逼哥早点睡觉。Blur主唱Damon Alban前阵说过:这是一个自拍的时代,如今的年轻乐队都不喜欢谈论政治。李志既爱自拍,也喜欢谈论政治。而在他的南京跨年演唱会上,台下飘扬着一面乐迷组织的旗帜,上面大书——“大大让我摇起来”。盛世摇滚中国梦,继头条汪之后,又要梦遗到逼仔身上了吗?

李志歌中唱道:“人民不需要自由,这是最好的年代”,正如另一句盛世格言所说的——“有钱就会有自由”,然而几年前有个著名视频,当一位地铁卖唱歌手高唱李志这首歌的时候,非但没人给钱还遭到了旁人的鄙视。那么我们用的,究竟是哪种牌子的柿油?这是李志试图通过追溯邓小平与陈云改革的源头去解答的时代之谜。我们最终能一起分享的,更多的是消费自由,这是消费自由的最好的年代。而李志自己,在剔除了那些社会政治表达的鱼刺之后,也一举成为鲜美的爱情料理,宜于柿油浇拌,请君品尝。

当然政治也可以是性别政治,李志的情歌也并非没有触及到性别政治的G点——虽然也难免伴随一些卿卿我我的陈词滥调。李志头上的树阴,是罗大佑,穿过抗议歌手的黑发的,是一双情歌圣手。2000年罗大佑上海演唱会,在演唱《野百合也有春天》之前,他大声自嘲:“原来罗大佑也写流行歌曲的!”《野百合也有春天》是情歌经典,尽管它一度被当做台湾野百合花学生运动的主题曲,但那纯属“被政治”,纯属爱情与革命之间的邂逅和误会。没人会把《阿扁是条狗》当做音乐,但《爱的箴言》会被从李志到老狼等无数人一直翻唱下去。

青春与爱情,是从罗大佑到李志的永恒主题,谁吃透了这两个主题,谁就可以成为流行巨星——是的,不管民不民谣摇不摇滚,都可以唱烂大街,李志的音乐就是很好的流行民谣和流行摇滚。

而更为触目的,是李志用歌来探索和深入其中的城市,有时候城市远不仅仅是青春与爱情的背景和舞台,城市本身就是主角,在青春与爱情的面具背后窥视人间。而这是李志的前辈偶像许巍的歌中相对缺失的,尽管许巍曾经以轻薄的吉他噪音荡起过城市街道迷茫的尘埃,但他迅速就用一些美好而空洞的大词组装成一辆洒水车,把一切冲洗干净。大家要么飞得更高仰望夜空中最亮的星,要么关起门来用鼠标点击自己的内心——当微博微信早已为你订购好全套表情和心情符号,你只需要躺下去被它们一一按摩,而民谣似乎成了一张按摩椅。但李志能透过人们的眼屎去观察春末南方的城市,能赋予包子铺以诗意,就凭这坨眼屎和那坨包子,他就足以在一场尸横遍野的民谣大屠杀中幸存了。

《山阴路的夏天》也有对城市氛围和心理的敏锐洞察:

“一转眼

我们的城市又到了夏天

对面走来的人都眯着眼

人们不敢说话不敢停下脚步

因为心动常常带来危险。”

而这是这首歌的MV完全无法传递的,那个MV的场景似乎更应该出现在《小时代》里。这种反差正好显露了李志的尴尬:庞大的受众尤其是低龄粉丝,容易将他拉低到情歌小王子的档次。何不干脆在男主角的左肩放一只蜻蜓,在女主角的右肩搁一只蝴蝶呢?这种阳光明媚的矫情足以抹杀暗室中的歌者,以及大街上孤独的漫游者。

但他继续在城市漫游,并宣称“没有人在热河路谈恋爱”,在白热化的青春和耀眼的爱情幕后,城市的众生透露命运的隐秘,《热河》挽救了一张平淡的专辑,以一种绚烂归于平淡的方式。这可能是李志最好的作品,可以和左小祖咒的《平安大道的延伸》相提并论,每个城市都有一条平安大道,每个城市也都有一条热河路,“平安大道”和“热河”,都成为命运的隐喻。

没有必要去挑剔乃至苛责一个流行民谣和流行摇滚歌手的美学取向。左小祖咒的头三张专辑是充满挑战性的石破天惊的,因而其晚近某些流俗的倾向才值得挑剔和苛责。但李志从未有过刺目的美学锋芒,老狼在李志工体演唱会上翻唱了《爱的箴言》和《Wish You Were Here》,而从罗大佑到平克·弗洛伊德,也是李志的基本美学欣赏范畴。他也会专程飞到伦敦去看一场Nick Cave,但他并不知道Nick Cave早期那支尖锐激烈的乐队Birthday Party——那是吴吞当年的最爱。美学上的创新甚至反叛并不是他的任务,作为一个Song Writer,李志的任务仅仅是把歌写好并把它们唱好,比如他只需继续写出张口就来入耳即化的旋律,比如他只需把握好热河路的语速和语调,只需那几小节二两拨千斤的贝斯间奏。

李志是一个优秀的团队管理者,但至少目前还算不上一个优秀的(自己的)制作人。以我有限的印象,他的乐队版演出水准并不稳定。这一次工体,李志的乐队可能堪称最高水准发挥,但我还是更喜欢李志前些年个人单枪匹马的演出,尽管那充满错误,甚至偶尔堪称车祸表演——白热的灯丝断了。戒酒成功之前的万晓利和小河也有过类似的噩梦般的极限游戏,激情压弯了了作品,一个歌手压弯了一个Song Writer,一个酒鬼又压弯了一个歌手,一个嘉宾最后又干掉了主角。那大概是在2010年的江湖酒吧,张玮玮郭龙的现场,李志按捺不住扑上台,一首接一首狂飙,而那位名叫罗永浩的著名企业家,很不得体地挤到了最前面,一屁股坐在李志的眼皮底下,鼻子都快磕到琴了。李志撕心裂肺地嘶吼“这让人心慌”的时候,已经驾车飞出了高架桥。

乐队版的李志当然也有过这样失控的时候,在网上我看过一个《被禁忌的游戏》的现场版,李志操着一个黯哑的破嗓子像开着一辆快要散架的破车横冲直撞,而难得的是乐队也组成一个护驾的车队一路紧随,主音吉他甚至与其对飙,这是我看过的李志最好的一次乐队表现。我曾经送给他一本张承志的书,只是想推荐张承志写冈林信康的一篇文章。冈林信康在1970年代曾举办过所谓“无拳套演出”,也就是赤手空拳地把自己逼上绝境,毫无保留地以肉嗓去肉搏现场,肉搏观众。

“……而我黯哑,无法告知佝偻的玫瑰,

同一种冬天的热病压弯了我的青春”

(迪伦托马斯的诗句)

那是被热病压弯的青春,是《被禁忌的游戏》中“呼啸而过的青春”——李志的魅力在于他现场有时的失控,不管是在大排档,在火锅店,还是在酒吧。而在工体,他展示了一个声光电酷炫的现场——我不得不用“唯美”来形容——失去了那一丝致命的危险,他不再失控,而是牢牢地掌握了自己,掌握了自己可以辐射到的周围世界。他成为自己靠谱的老板,成为自己严苛的产品经理,成为一个维权(版权)斗士,他为自己,也为整个行业制订新的职业和专业标准。他在南京的排练室和工作室设在清末的江南制造局,亦即民国的金陵兵工厂,一进门一眼可见巨大的白板上,李志团队的工作日程表已经精确地一一排到了十月份。在工体他说:“看看我们是怎么工作的”,他喜欢说:这就是一个工作。“工作”——一个板砖一样的、毫无文艺含量的词。他诚实地在演出最后承认:“我本来以为我会很激动,但是没有。”李志,变得既励志又理智,他的演出越来越整齐,越来越精致,越来越没有差错,也越来越光滑,没有皱褶,没有缺角,没有被刺痛的伤口。或许另一些脑残粉会怀念他唱错的歌词,打过的饱嗝,喷出的唾沫,偌大工体也只有李志的演唱会,会出现如此搞笑的情景:歌迷隔着几百米高台和他唠嗑——“逼哥,聊两句呗”。

朋克圈有所谓“屎尿屁朋克”,那么李志是否也如老狼所说的,属于“屎尿屁民谣”?然而当他偶露峥嵘的那类融抗议与讽刺为一体的作品被阉割,逼仔就可能仅仅是一个在Hello Kitty中间塞进一句NMB脏话的叛逆公仔,一个为青年亚文化注入无伤大雅的新尿点的有为青年。

但或许,已经是中年。新歌《看见》的MV选择了一个长者来主演,选择了冬天白茫茫的冰雪大地来治愈青春的热病,而这次名为“看见”的大型巡演,也是一场告别青春的盛大的流水席,是人到中年,与父辈、与自己的青春的一个和解仪式,当他在《黑色信封》中依旧高歌“爸爸妈妈也不该有的”时,他要面对主席台上第一次看他演出第一次听他歌的父母——一对普普通通的苏南农民夫妻。李志把乐队成员的父母全都请到了工体,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事件,中国摇滚乐亚文化区别于西方的一个重要特征是:很多摇滚乐手和父辈之间的家庭关系是松散、紧张、甚至剑拔弩张的,而李志的工体演唱会,成了一次罕见的大团圆。

(2015年6月27日,“看见北京”演唱会上的李志,摄影:懒龙)

十天前我去了一趟南京,南京的雨依旧不停地下不停地下,好像是李志派来的雨,这是我第一次在南京见到此人,就像生命之饼在武汉无处不在,或顶楼的马戏团在上海遮天蔽日,南京也深深地打上了李志的烙印,俨然四处都是逼仔龙虾,当你举起一个扎实的包子,都会想起在减肥的路上跌倒又奔跑的李志。他买了480的票来看左小祖咒的情歌经典演唱会(正如左小祖咒也买了480的票去看他工体演唱会),而祖咒的安可曲《感激》歌中唱道:“尽管你说过多五百元你也不会富,尽管你说过少五百元你也不会穷。”左小祖咒并没有唱那首《阿丝玛》,那是一个酒神对女神的没心没肺的赞美,南京紫金大戏院的这场音乐会当然不是左小祖咒的最佳现场,但在口水大合唱《小莉》之后,幸好还有残酷而瑰奇的《感激》,它奇妙地结合了狂躁的吉他和布道般庄严的吟唱——一首关于吃人的情歌,一首关于塔克拉玛干的史前摇滚,就这样和嘉宾郁可唯的《小时代》主题歌势若天渊。而李志的演唱会不可能有《人民不需要自由》或《他们》,他只能职业地、友情地,帮主办方预告赵雷演唱会。工体之后,李志的音乐事业有了新的开始,但重要的是:拿什么去安可,拿什么去谢幕?继续的动力是什么?表达的欲望和冲动来自什么?时间所煮的,到底是小时代的雨水,还是大时代的血液?

在酒桌歌手和酒神歌手之间,李志正穿过时代灯火辉煌觥筹交错的流水席。趁着南京夏日的细雨,逼仔,让我们先干了这杯椰汁。

(2015年6月27日,“看见北京”演唱会,摄影:懒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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